大雪下了一晚上,终于停了。
过两日就是腊八,徐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宋照夕反倒是最闲的那个。
她看着这些来往的下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要过年了。
未出嫁时,都是与父亲、后娘和弟弟一起过。
家里所有的衣服都是她洗。
冬天的河里,冷得都结了厚厚的冰。
她只能拿石头砸开,再伸进去洗衣服。
一双手冻得红紫,失去知觉。
就这样,后娘杨氏还要嫌弃她洗得不干净。
当着她爹和弟弟的面打得她满地翻滚。
嫁了人,过年又是洗衣服又是洗菜,一双手依旧没有好过。
反而是进了府做了奶娘,她这才缓过来些。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无神。
“怎么?可是想起了旧事?”
那旧事可不太好,顾沉渊不想让她为这些事情费神。
他抓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渐渐收紧。
她指尖微凉,泛着粉嫩的红色。
比刚来时那会儿细腻多了。
“嗯,不想了。过两日,二公子可要回府?”
宋照夕不想回忆起那个窝囊的爹和凶残的后娘,扯出个苦笑来。
“嗯,到时候可要跟我一起回去?”
顾沉渊坐在她身边,身子紧紧挨着她。
那双眼里浸染了笑意,与夜里那霸道的模样又不一样了。
“不了。”
跟他回去?
以什么身份跟他回去呢?
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顾沉渊也没有强求。
两人正坐着,徐二夫人便派了丫鬟来喊她。
宋照夕忙起身,跟着丫鬟走了。
绵绵看着她的背影,啊啊喊了两声,很快被顾沉渊手中的红色绣球吸引了注意力。
宋照夕跟着丫鬟到了徐二夫人的房间,跟她说话。
“我一个人待着烦闷,又不能做针线,只能找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了。”
月子里做针线活最是伤眼睛。
宋照夕挺着肚子坐下,笑着点了点头。
“后日,我两个儿子就会到这里,到时候可要好好见见你这个姨娘。”
徐二夫人满面红光,脸上全是幸福的模样。
宋照夕不由有些羡慕起来。
若她也有这么幸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