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晚提前结束了工作。她带着新调配的药膏回来,要给卡蒂狗换第二次药。
这次卡蒂狗没那么紧张了。它看着林晚蹲在自己面前,动作轻柔地解开绷带。伤口比早上看起来好了一些,红肿消退,边缘开始有细微的新生皮肉。
“恢复得很快。”林晚欣慰地说。“你的体质很好。”
她一边敷药,一边仔细观察伤口形态。那些绳索勒痕的纹路很规律,像是被同一种粗糙的麻绳长时间束缚造成的。伤口边缘有反复摩擦的痕迹,说明它曾经挣扎过。
“呜。”卡蒂狗察觉到她的注视,不自在地动了动。
“疼吗?”林晚立刻放轻动作。
卡蒂狗摇摇头。其实还是疼的,但比起之前那种火辣辣的无人理会的疼痛,这种有人小心处理的疼,似乎可以忍受。
换完药,林晚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卡蒂狗旁边的地毯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梳子。
“你毛打结的地方,我帮你梳开好不好?不然久了会不舒服。”
卡蒂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梳子轻轻梳理着它背部的毛。打结的地方被小心地解开,沾着的草屑和泥土碎屑被梳掉。林晚的动作很耐心,遇到特别难解的打结处,她会先用手慢慢捻开,再轻轻梳理。
“呜。”卡蒂狗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太陌生,又让人贪恋。
“你以前的主人,对你不好吗?”林晚轻声问。
卡蒂狗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林晚立刻停下梳子。“抱歉,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或者愿意告诉其他宝可梦,都可以。”
她继续梳理,换了轻松的话题。
“等你的伤好了,可以在农场里自由活动。喜欢跑步吗?农场东边有一片空地,很适合奔跑。或者喜欢玩球?卷卷耳有很多玩具可以分享。”
卡蒂狗慢慢放松下来。它听着林晚描述农场的生活,听着她说春天要种花田,要养大奶罐,听着她说每只宝可梦的趣事。那些话语轻轻落在它心上,带来一阵阵暖意。
傍晚,青禾来拜访。她听说农场救了只卡蒂狗,特意带了一包高级伤药和宝可梦零食过来。
“哇,它比我想象中瘦小。”青禾蹲在毯子前,保持着礼貌距离。“伤口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林晚说。“但心理上的伤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青禾看着卡蒂狗戒备的眼神,叹了口气。“我爷爷说,最近橙华森林附近确实有盗猎团活动的痕迹。护林员上个月抓了一伙人,他们专门偷猎幼年宝可梦,用粗暴的方式驯服,然后卖给黑市。这只卡蒂狗可能就是受害者之一。”
卡蒂狗的耳朵竖了起来。它听懂了盗猎团这个词。
“联盟已经在加大打击力度了。”青禾补充道。“但这需要时间。”
她离开后,卡蒂狗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它蜷缩在毯子里,把脸埋在前爪间。
“咪咪?”(你怎么啦?)卷卷耳担心地问。
卡蒂狗没回答。晚餐时,它吃得很少。
夜里,风雪又起。林晚把卡蒂狗的小窝移到离壁炉更近的位置,又给它多加了一条毯子。她自己也抱了被子睡在沙上。卡蒂狗需要时间建立安全感,她不想让它独自面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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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林晚被细微的呜咽声惊醒。
不是伤口疼的那种呜咽,是做噩梦的压抑的哭声。她睁开眼,看到卡蒂狗在毯子里抖,眼睛紧闭,爪子无意识地刨抓着。
“呜。汪汪。呜。”(不要。别锁着我。放开。)
林晚立刻起身,轻轻走到它身边。她没有立刻触碰它,蹲下来,用自然之力温和地包裹住它,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拥抱。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重复。“这里没有锁链,没有笼子。你很安全。”
自然之力抚平着那些恐惧的能量波动。卡蒂狗慢慢停止抖,呼吸逐渐平稳。它在梦中无意识地往林晚手边的方向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她的掌心。
林晚就这样蹲着,直到它完全熟睡,才轻轻收回手。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壁炉的火光跃动着,映照着一人一狗安睡的轮廓。
第二天早晨,卡蒂狗醒来时,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林晚的沙边,脑袋挨着她的拖鞋。而林晚还靠在沙扶手上熟睡,眼下仍有淡淡的青黑,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药膏痕迹。
它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右前腿支撑着,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食盆边,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当卷卷耳推门进来送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卡蒂狗在认真吃饭,林晚在沙上补眠,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
“咪咪。”(早上好呀。)卷卷耳小声说。
卡蒂狗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对它轻轻摇了摇尾巴尖。
“汪。”(早上好。)
虽然声音还很轻,虽然眼神里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融雪的第一滴水,已经顺着屋檐滴落。冻土之下,新芽正在积攒破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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