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轰擂金刚猩倒下的方向,然后带着巨金怪和盔甲鸟,毅然走进了那个雾气略薄,却前路未知的方向。
念力链接断裂的反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莱瑟的太阳穴,痛感不重,却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胡地?”他立刻出声,声音在浓雾里显得有些单薄。
“胡。”(我在。)
胡地的回应就在身侧不远,声音依旧平稳,莱瑟却听得出里面一丝极细微的紧绷。它手里的两根汤匙泛着稳定的光芒,像两盏风中的小灯,照亮了周围一小圈翻滚的灰白。
沙奈朵几乎在同一时刻靠了过来,无形的念力场收得更紧,将莱瑟和胡地牢牢护在里面,隔绝了大部分雾气的渗透和精神干扰。
迷唇姐也挪动着厚实的身体,挡在莱瑟的另一侧。
天然鸟落在他的肩头,羽毛有些蓬乱,眼神却依旧锐利,不断转动着头部,警惕着雾中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莱瑟闭上眼睛,浅琥珀色的瞳孔被眼帘遮盖。他收敛了所有的思绪,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与身边四只能力宝可梦的精神共鸣上。
透过这份共感,莱瑟感知到的世界更加抽象,也更加混乱。
森林本身的生命脉动忽强忽弱,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几个代表强大生命的光团在不远处无规律地移动,有的狂暴,有的惊恐。
更远处的森林中心方向,有一个巨大而黯淡的阴影,正如同心跳般缓慢搏动着,周围缠绕着令人极度不安的紫黑色能量触须。
而代表林晚和大吾的光团,已经消失在他的共感范围边缘,被狂暴的能量流和厚重的雾气彻底隔开了。
暂时是找不到了。莱瑟睁开眼,轻轻吐了口气。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天然鸟,哪个方向,危险的感觉相对最弱?”他问道。
天然鸟歪着头,闭眼感知了好一会儿,翅膀微微指向右前方,出一个不确定的低鸣。
“啾。”(那边,混乱的感觉稍微少一点,但我也没有把握。)
“胡地,你觉得呢,能量流的流向,有没有稍微清晰一点的趋势?”莱瑟转向自己最初的伙伴。
胡地沉默地感知了片刻,两根汤匙缓缓移动,最终指向了和天然鸟大致相同,却略微偏西一点的方向。汤匙尖端的微光,在那里似乎确实更稳定一些。
两个伙伴的指向基本一致。莱瑟点了点头,好,就走那边。沙奈朵,维持屏障,注意节省力量。迷唇姐,留意地面和近处的能量异常。胡地,你负责前方探路和主要的警戒。天然鸟,继续尝试捕捉大的危险预兆,不要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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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完毕,这支纯粹由能力者构成的小队开始缓慢移动。他们的度不快,却异常平稳,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小片林间空地。这里的雾气稀薄了不少,能看清中央横卧着一棵枯死倾倒的巨大朽木。
胡地忽然停了下来,汤匙指向朽木的后方。
“胡。”(有东西。)
莱瑟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小心地走上前。绕过朽木,他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损坏的暗夜队装备。
一个便携式能量探测仪的屏幕彻底碎裂,外壳上留着明显的烧灼痕迹。几块备用电池散落在一旁,外壳已经扭曲变形。还有一些零碎的金属和塑料部件,已经认不出原本的用途。
这里生过什么,暗夜队内部起了冲突,还是他们遇到了森林里别的什么东西。
莱瑟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那些东西。他让胡地用念力轻轻翻动了一下那个损坏的探测仪,仪器的底部有一个焦黑的小洞,像是被高温瞬间熔穿的。
这不是物理打击造成的痕迹,应该是被某种极其凝聚的能量射线正面击中。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和树干,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只有一些匆忙撤退时留下的杂乱脚印,指向森林的更深处。
暗夜队在这里测试的某些东西,失控了。莱瑟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天然鸟突然出极其尖锐的警告鸣叫,翅膀疯狂地拍打着。
几乎同时,莱瑟也感到一股阴冷扭曲,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从右侧浓雾中窜出,直刺沙奈朵维持的屏障。
“精神强念。”莱瑟喝道。
胡地反应神,眼中蓝光暴涨。比那偷袭而来的恶意波动更凝实,更磅礴的念力后先至,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来袭的精神波动上。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麻的尖细嘶鸣,像是玻璃被大力摩擦。周围的雾气被搅得剧烈翻滚。
偷袭被打散了。莱瑟的脸色却微微一白。对方的精神力量很诡异,不像是野生能力宝可梦那种相对纯粹的感觉,里面掺杂了别的,令人极度不舒服的东西。
浓雾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啦声,像是金属和骨骼在摩擦,还有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雾中显现,是一只勾魂眼,体型却比普通的勾魂眼大了整整一圈。它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不正常的暗红与紫黑交织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它的身体周围,隐隐缠绕着和之前暗夜队强化宝可梦相似,却更加凝实更加邪恶的暗色能量流。它的影子在雾气中扭曲拉长,仿佛活了过来。
这只勾魂眼不仅被强化了,还被某种更黑暗的力量深度侵蚀,变成了只知道破坏和吞噬精神能量的怪物。
它盯着莱瑟和他的宝可梦们,宝石眼中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和疯狂,喉咙里出咯咯的怪笑。
“麻烦了。”莱瑟轻声说,往后退了半步,与胡地,沙奈朵,迷唇姐并肩站立。肩上的天然鸟羽毛根根竖立。
他知道,一场纯粹精神层面的战斗即将开始,凶险程度远之前任何一次。
浓雾依旧深沉,笼罩着三条分岔的小路,也笼罩着他们各自即将面对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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