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走廊摸索前进。
墙上的灯很昏暗,隔很远才一盏,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地面湿滑,踩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偶尔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腐臭和消毒水混在一起,还有铁锈的腥味,还有别的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那味道太浓了,熏得人眼睛酸,喉咙紧。
青禾捂着口鼻,声音压得极低,“这什么味儿……”
杜鹃皱着眉,“消毒水。他们给宝可梦处理伤口会用,但也可能是掩盖别的味道。”
大吾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按在巨金怪的精灵球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小心脚下,别出声音。”
林晚跟在他后面,狙射树枭的精灵球已经拿在手里。她的自然之力一直在扩散,感应着周围的生命气息——前方有很多微弱的光点,密密麻麻的,但都很虚弱。
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然后林晚停下了脚步。
青禾撞到她背上,刚想问怎么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也愣住了。
那是一排排铁笼。
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有的笼子叠了两层三层,像货架上的商品。铁栏生锈了,斑斑驳驳,上面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有的是暗红色的,有的是黑褐色的。
笼子不大,有的只能蜷缩一只宝可梦,有的稍微大一点,挤着三四只。那些宝可梦就蜷在里面,一动不动,像一堆堆破布。
青禾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林晚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握了握。青禾咬着嘴唇,把那声惊叫硬生生咽回去,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林晚慢慢走近第一个笼子。
里面关着一只宝贝龙。
它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脑袋埋在前肢里。额头上的硬甲有几道深深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林晚一眼。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光,没有神,像一潭死水。它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缩着。
林晚蹲下来,轻声说,“你还好吗?”
宝贝龙没有反应。
旁边那个笼子里,挤着七八只伊布。
它们大大小小挤成一团,有的趴着,有的互相靠着。它们的毛乱糟糟的,打结的打结,脱落的脱落。身上能看到被抽打的痕迹,红色的血痕,一条一条,有的结痂了,有的还是新的。看到有人靠近,它们本能地往后缩,挤得更紧,有几只把脑袋埋进同伴的毛里,浑身抖。
青禾凑过来,眼眶红红的,“它们……它们……”
她说不下去。
一只稍微大一点的伊布抬起头,看着青禾。它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身体在抖,但它没有缩回去。它就那么看着青禾,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青禾伸出手,隔着铁栏,轻轻放在笼子上。
那只伊布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下来,盯着她的手。
杜鹃走过来,压低声音,“别碰笼子,可能有警报。”
青禾收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那只伊布。
再往前走,是一只泪眼蜥。
它趴在笼底,眼眶干涩,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鳞片暗淡无光,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瘦得皮包骨。它看着林晚,嘴巴张了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然后又闭上眼,不再动。
林晚蹲下来,隔着铁栏看着它。她的自然之力能感觉到,这只泪眼蜥的生命气息很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它快不行了。”她轻声说。
大吾走过来,看了看那只泪眼蜥,沉默了几秒,“等行动开始,第一个救它。”
林晚点头。
继续往前走。
来电汪,小小的,蜷成一团,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拉鲁拉丝,被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它抱着自己的头,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体微微抖。
小碎钻,身上原本应该闪亮的钻石现在灰扑扑的,有好几块都裂了,缺了角。
多丽米亚,它的毛被剃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带着伤痕的皮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
一只,两只,十只,几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