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西斜,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浓,照在树果林里,照在青苔岩上,照在土台龟身上。它背上的那些枝叶在光里镀上了一层暖色,连那些淡黄色的小花都变得更加温柔。
林晚靠着土台龟,没再说话。
土台龟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轻轻动一下,把头往她这边靠一点。它的呼吸很慢,很沉,一起一伏的,像大地的脉搏。
太阳伊布趴在青苔岩上,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摆着。仙子伊布窝在林晚腿边,两条飘带搭在她脚上,也睡着了,出细细的呼噜声。
林晚看着那些透过枝叶洒下来的光斑,忽然觉得眼皮有点重。
昨晚折腾了一夜,今天又忙了一天,回来之后还没好好休息过。现在靠着土台龟,被它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
土台龟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
“嘟多”。(困了就睡会儿。)
林晚摇摇头,“不困。”
但她话音刚落,又一个哈欠打出来。
土台龟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过来,挡在她头顶。那姿势,像是在给她遮太阳,又像是在护着她。
林晚靠在它身上,闭上眼睛。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远处偶尔传来冰雪龙幼崽们的叫声,还有伦琴猫族群巡逻时偶尔的电光声。那些声音都远远的,软软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刚来农场的时候,土台龟还是草苗龟,小小的,跟在她脚边跑。那时候它跑几步就要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壳上沾着泥,但眼睛亮亮的。
“奈托!奈托!”它叫,声音又细又嫩,不像现在这么低沉。
林晚蹲下来,把它抱起来。它好轻,轻得像一团毛球。它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用那种刚出生的、什么都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后来它长大了,进化了,不再需要她抱了。但它还是会跟在她身边,默默地跟着,默默地帮忙,默默地守护。
再后来,农场越来越大,宝可梦越来越多,她越来越忙。她开始往外跑,去这里去那里,和各种人打交道,和各种宝可梦打交道。她有了新的伙伴,有了新的冒险,有了新的故事。
而土台龟,就一直在这儿。
守着她最初的那个家。
——
林晚睁开眼睛。
太阳已经落到树果林后面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光线变得柔和,带着一点凉意。
土台龟还保持着她睡着前的姿势,头微微低着,替她挡着最后一点阳光。它闭着眼睛,好像也睡着了,呼吸很慢,很沉。
太阳伊布也醒了,趴在青苔岩上,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晚霞。仙子伊布还在睡,窝在林晚腿边,一动不动的。
林晚轻轻动了动。
土台龟立刻睁开眼睛,看向她。
“嘟多”。(醒了?)
林晚点点头,“嗯。”
她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的脖子。睡了不知道多久,但感觉特别好,整个人都轻松了。
土台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那种温和的笑。
林晚也看着它。
那双眼睛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温和,平静,带着一点憨厚,带着一点满足。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太阳伊布从青苔岩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仙子伊布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用飘带绕住她的脚踝,不想让她走。
林晚弯腰,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
“明天再来。”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土台龟。
土台龟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晚霞的橙红色。
林晚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抱住它的头。
土台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