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那天,龙之乡的天黑得猝不及防。
脚下的碎石路被潮气浸得滑,林晚扶了把身侧的岩壁才稳住脚步,抬头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苍牙停了下来,正回头看他们。
他带路的步子一直不快不慢,每隔十几步就会回头扫一眼,确认她和大吾没被雾气落下。
苍兰提着灯笼走在队尾,灯笼里嵌的萤石散着软乎乎的暖光,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晕开一小片亮,刚好够照清她脚边的路。
“之前听苍牙提过一嘴,这试炼地是远古时候就传下来的?”林晚避开脚边一块打滑的碎石,凑到身边的苍兰身边小声问。
苍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山里沉睡着的什么东西:“嗯,传说道之三龙就是莱希拉姆、捷克罗姆还有酋雷姆,当年在这里打过一场恶战。它们落下的龙鳞、骸骨沉进谷底,化成了现在的深渊。”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后山黑沉沉的轮廓,补充道:“龙之乡的初代长老,集合了村里最强的龙系宝可梦的精神力设下结界,把这里封成了传承试炼之地。只有心怀纯粹龙之心的训练家,才能进得去。秘境入口的密钥,一直是大婆婆家世代守护的,传到现在快一千年了。”
走在最前面的苍牙突然回头,闷声插了一句:“大婆婆平时根本不提这地方,村里没几个人真见过秘境入口。”
林晚哦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结果这人转回头就继续闷头往前走,半天没再蹦出一个字。
“上次开放是什么时候?”林晚忍不住又追了一句。
“五年前。”苍牙的声音从前面的雾气里飘过来,低沉得像砸在石头上,“给村里一个天天吹自己天赋百年难遇的小子开的。”
“然后呢?”
“没通过。”苍牙的语气没半点起伏,“刚碰入口的结界,就被弹飞出来了,脸白得跟纸一样,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林晚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大吾走在她身侧,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腰间的精灵球。
跟在他身后的铝钢桥龙,金属脚掌踩在碎石上出细碎的咔哒声,这只平时沉稳的宝可梦,此刻脚步比平时重了半分,亮红色的眼睛牢牢钉在后山的轮廓上,脊背绷得笔直,显然对周遭浓郁的龙系能量有些紧绷。
快龙也寸步不离地守在林晚身侧。它目光始终扫着雾气笼罩的四周,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只有路过碎石坑的时候,会低头用尾巴轻轻扫开挡路的石头,示意她小心脚下。
它察觉到身后铝钢桥龙的紧绷,便放慢脚步,等对方跟上来时,出一声低沉的呜鸣:“嗷呜——”(别太绷着,这里的龙系能量杂而不乱,稳住气息就好)
铝钢桥龙愣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金属摩擦感的低鸣,微微颔:“咔——”(多谢,我明白)
快龙轻轻晃了晃尾巴,又转回了身,依旧牢牢守在林晚身侧,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刚好能把她护在身后的安全范围里。
“就是前面。”苍牙突然停下了脚步。
后山的瀑布就在眼前,暮色里的水流轰鸣声震得人耳膜颤,带着凉意的水雾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
大婆婆已经站在瀑布底下的平地上等着了。
老太太拄着根比她人还高的乌木拐杖,杖头嵌着块暗红色的角状石头,看着像是年头极久的龙角化石,被磨得亮。
她身边站着一只杖尾鳞甲龙,身上的鳞甲带着好几道很深的旧伤疤,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恶战。
杖尾鳞甲龙对着快龙和铝钢桥龙出一声厚重的咆哮,气息里带着老牌龙系宝可梦独有的威压,却没有半分敌意:“吼——”(来了)
快龙立刻站直身体,对着这位身经百战的前辈,出一声沉稳清越的长鸣,不卑不亢地回了礼:“嗷——呜——”(叨扰了)
铝钢桥龙也跟着绷紧了脊背,微微颔,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嗡鸣,算是跟上了前辈的礼数。
“来了?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刻钟。”大婆婆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在林晚和大吾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在快龙和铝钢桥龙身上多停了几秒,“两只都是好苗子,有潜力。”
就在这时,圆滚滚的满月刚好从山顶探了出来,银白色的月光穿过漫天水雾,在瀑布后面的岩壁上投出一片亮得晃眼的光斑。
大婆婆抬手把杖头的龙角石按在了岩壁上,身边的杖尾鳞甲龙同时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粗壮的龙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浓郁的龙系能量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眼前的水帘突然分开了,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岩壁。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状纹路,在月光下一点点亮了起来,连成了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像一条光的龙,顺着岩壁往上爬。
“进去吧。”大婆婆放下拐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石阶尽头有一道门,过得了就继续走,过不了就老老实实回来。别硬闯,这地方不认你的身份,只认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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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快龙的脖子,抬脚就走进了水帘。快龙赶紧跟上去,目光警惕地扫着石阶两侧的黑暗。
大吾看了大婆婆一眼,老太太对着他微微颔,他便也带着铝钢桥龙跟了上去。
“小心啊!”苍兰在后面忍不住喊了一声,刚想往前凑两步,就被身边的苍牙一把拽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