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绿色的地下河翻着浊浪,浪头拍在岩壁上撞出轰隆隆的回响,水汽裹着淤泥的腥气扑面而来,沾在脸上凉得刺骨,岩壁缝隙里渗下的冷水珠砸在肩颈,激得人微微一颤。
林晚拽过岸边拴着的窄壳小船,指尖扣住粗糙的船舷,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她纵身跃进去,脚尖点得船身晃了三晃才稳住,裤脚瞬间被涌上来的河水打湿,冰凉顺着小腿往上窜,像冰冷的蛇顺着裤管往上爬。
“萌芽鹿,撑住船舷,追上去。”
“噜咿!”(坐稳了!)
萌芽鹿站在船首,鹿角泛着淡绿微光,四蹄牢牢钉住船板,它低头往水面一点,草系能量顺着水流往前铺,借着水流的反作用力往前一蹬,小船像离弦的箭似的窜出去,破开浊浪直奔前面的铁甲大船,船尾拖出两道白色水痕,在暗绿色河面上格外刺眼。
“噜丝。”(水下有两股能量,不怀好意。)
罗丝雷朵飘在林晚身侧,花芯微微泛着紫光,感知着水下的能量波动,它花茎轻轻指向铁甲船的船底方向,提醒林晚注意水下的埋伏。
林晚眼神一凝,果然。
江川站在铁甲船的船头,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冷得像冰的眼睛,听见身后的破水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指尖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里清楚林晚肯定会追过来,从炸通道的那一刻起,他就布好了水下的局,就等她一头扎进来。大剑鬼和千面避役折在了培育场,他手里只剩三只战力,正面对决肯定吃亏,但在水里,是他水舰队的主场。
“章鱼桶,高压水柱凿穿船底;幽尾玄鱼,搅漩涡扯船舷。”江川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风飘过去,带着漫不经心的杀意,像在碾死一只蚂蚁。
“咕噜。”(收到,保证凿穿它。)
“呜——”(放心,船翻定了。)
水下两道黑影立刻动了起来。章鱼桶的八条触手缠住水下的暗礁,借力猛地收缩,数道碗口粗的高压水柱从水下斜射上来,精准撞在小船的船底,“咚咚咚”的闷响连成串,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船板上,船身猛地往上一颠又一颠,林晚差点被掀起来,慌忙攥紧船绳才稳住身形。
幽尾玄鱼则绕着船身快速游动,扁平的大尾巴左右猛摆,搅起一圈圈深黑色的漩涡,数个漩涡贴着船舷转,扯得船身往侧面歪,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浑浊的河水漫过船舷,哗哗往里灌,船里很快积了半尺深的水,连船板上的纹路都泡得发涨。
林晚扶住船舷才稳住身形,半边身子都被河水打湿,冰凉顺着脊背往上窜,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又气又恨。
“想弄翻我的船,做梦。”林晚冷笑一声,声音裹着寒意,“萌芽鹿,打草结,缠住水下三块暗礁,三点锚定,稳住船身。”
“噜咿!”(包在我身上!)
萌芽鹿鹿角往水面一点,草系能量顺着水流往两侧扩散,数道翠绿的藤蔓从水下钻出来,像灵活的长蛇顺着水流往左右前三处伸,藤蔓顶端长出细小的根须,牢牢缠住水底凸起的三块暗礁。藤蔓绷紧的瞬间,晃荡的小船猛地一滞,虽然还在浪里上下起伏,却再也没了翻船的风险,像在水底钉了三根锚,稳得纹丝不动。
“噜咿。”(稳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萌芽鹿回头看了林晚一眼,鹿角的绿光微微晃了晃。
“稳住就行。”林晚眼神死死盯着前面的铁甲船,指尖轻轻敲着船舷,在盘算怎么跳帮,“铁武者,跳过去,近身缠住镰刀盔,别让它腾出手来。”
“嗡琳!”(得令!)
铁武者脚尖点在船舷上,银粉色披风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借力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双刀横在身前,像一道银粉色的闪电跨过几丈宽的水面,稳稳落在铁甲船的船板上,“铛”的一声脆响,钢靴砸在铁甲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他刚站稳,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就劈了过来,臂刃带着钢系寒光,还裹着幽灵系的黑雾,直奔面门。是镰刀盔,它早就守在船舷边,就等对方跳帮,臂刃上泛着幽光,暗影爪的幽灵能量藏在钢锋里,专打精神破绽,一出手就是杀招。
“铛!”
铁武者双刀交叉挡住这一击,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往后退了半步,踩得船板吱呀作响,船板上的锈屑都震得往下掉。
“嗡琳。”(就这点力气。)
铁武者甩了甩手腕,压下麻意,眼神反而更亮,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战意。
镰刀盔喉咙里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像是被嘲讽了,“咔啦。”(黄口小儿,也敢猖狂。)
它脚步一错,身形瞬间虚化,暗影爪从侧面绕过来,直奔铁武者的腰侧,爪尖的黑雾翻涌,沾到就能侵蚀精神。
“快速防守。”
铁武者手腕一转,刀身侧挡,“叮”的一声架住暗影爪,借力往旁边一带,卸开力道。紧跟着他旋身半圈,第一层剑舞顺势叠上,格斗系的橙红色能量顺着刃身铺开,刀光亮了几分,反手就是一刀,直劈镰刀盔的肩甲缝隙。
镰刀盔抬臂去挡,“铛”的一声,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臂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它心里也惊了一下,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形宝可梦,居然是冠军级,力道比预估的强多了。
“咔啦。”(再来。)
镰刀盔往前一冲,铁头技能发动,头顶裹着钢系能量,狠狠撞向铁武者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