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培育中心的木屋顶,金橙色的光铺在门口的青石板上,草叶上的露珠滚下来,砸出细碎的湿痕。林晚刚从培育中心的育婴室出来,围裙角沾着点奶渍,手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树果粉,是刚才帮鹿溪喂五只刚孵化的卡蒂狗的时候蹭的。
身后的育婴室里,五只小卡蒂狗喝得肚子圆滚滚的,在铺着干草的围栏里滚来滚去,你咬我耳朵我蹭你脸,奶声奶气地叫。鹿溪蹲在围栏边,手里攥着记录本,笔尖飞快地写着,挨个记它们的进食量和体重,嘴里还轻声哄着闹得最凶的那只。
小珊瑚蹲在外面的草地上,指尖拨弄着三叶草的叶子,把三瓣叶子拨来拨去,玩得津津有味,鸭宝宝蹲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她玩,扁扁的嘴巴里还叼着半根草茎,时不时晃一下脑袋,把草屑晃下来。
忽然头顶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风往下压,吹得林晚的头发都飘起来一点,草叶也往一边倒。她抬头,就看见负责空中巡逻的七夕青鸟收着翅膀,从天上俯冲下来,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瓷釉似的光,翅膀上的花纹精致得像绣上去的,尾巴上的爱心形斑纹格外显眼。
它落在旁边的围栏上,爪子抓着木栏,晃了晃尾巴,“啾哩~”(林晚,北边小路上来客人了,跟着一只很大的冰系宝可梦,浑身泛着霜光,正往这边来。)
林晚心里一动,几天前青禾跟她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还说,她的冰雪龙卡在精英巅峰好久了,最近跟道馆挑战者的火系宝可梦对练,状态越来越稳,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进化,还说等进化了,第一时间带它回农场的冰雪族群看看老族长,看看小时候的小伙伴。她当时还笑着说等她来,农场的冰原栖息地刚扩建完,正好让霜霜住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应该是你青禾阿姨来了。”林晚低头冲小珊瑚笑了笑,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把手上的树果粉蹭干净,又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我们去大门口接她们,晚了该等急了。”
小珊瑚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伸手攥住林晚的手指,小手里还攥着半片三叶草,脚步颠颠的,“青禾阿姨?就是有好多好多草系宝可梦的那个阿姨吗?上次给我带草编小兔子的那个?”
“对,就是她。”林晚牵着她慢慢走,脚步放得不快,怕她踩着路上的小石子摔着,“她还带了只很大的冰系宝可梦,叫霜霜,以前是咱们农场冰雪族群的小家伙,这次进化成冰雪巨龙了,回来看看老族长。”
“冰系的?”小珊瑚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都快了点,“是不是像冰雕一样的?会喷小冰柱吗?会堆雪人吗?”
“等会儿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晚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一会儿别害怕啊,霜霜看着大,其实很温柔的。”
“我才不害怕。”小珊瑚挺了挺小胸脯,一副很勇敢的样子。
沿着青石板路往北走,两边的树果林飘来熟苹果的甜香,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偶尔有熟透的苹果掉下来,砸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惊得树上的波波雀扑棱棱飞起来,又落在别的树枝上。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黄的紫的,沾着晨露,风一吹就晃。
走了约莫十分钟,就看见农场的木大门了。门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浅豆绿色的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一看就是常年练宝可梦指挥练出来的。她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尾随着风轻轻晃,侧脸利落又精神,正是青禾。
她身边站着一只巨大的冰系宝可梦,修长的长颈撑起脑袋,通体是深浅渐变的冰蓝色,躯干带着岩石般的致密质感,体表错落分布着菱形的透明冰晶,阳光照上去泛着细碎的霜光。脖子下方到腹部铺着浅蓝的冰晶状花纹,头顶到颈侧生着两片黄白渐变的极光状肉鳍,像展开的扇形光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扁平的尾巴边缘凝着锋利的冰棱,扫过地面的时候,留下薄薄的一层霜痕,遇着阳光闪一下就化了。
它正低着头,凑到路边的冰草丛边,鼻子蹭了蹭草叶,然后张嘴叼了一小束,慢慢嚼着,三角形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看着体型庞大,却透着点活泼劲儿。
“青禾!”林晚喊了一声,挥了挥手。
青禾立刻转过头,看见她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大步走过来,张开胳膊。两人走到跟前,狠狠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力道都不小,像是要把半个月没见的想念都拍进去。
“你可算来了,”林晚退开半步,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冰雪巨龙,“霜霜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个头窜了这么多,比普通冰雪巨龙都大一圈。”
“可不是嘛,我都吓一跳。”青禾笑着捋了捋马尾,发梢沾了点路上的草屑,“上周道馆打月度挑战赛,碰上个玩火系的小子,鬼点子特别多,火焰旋涡加闪焰冲锋连招,把霜霜逼到绝境了。结果它一咬牙,浑身冰光炸开,直接突破进化,当场就把对面秒了,进化完我都愣了,个头直接大了一圈,道馆的室内训练室都差点装不下它,只好挪到室外练。”
她回头看了眼霜霜,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这不一稳定下来,它就天天扒着道馆的门往这边瞅,时不时往北边哼唧,念叨以前的族群,念叨老族长。我一看这哪行,赶紧收拾东西带它回来了,住两天,让它跟族群的小伙伴玩玩,见见老族长。”
霜霜听见说它,抬起头,迈着步子走过来,四爪踩在地上,稳稳的,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霜印,没一会又化了。它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林晚,轻轻喷了点白气,“呜噜。”(林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霜霜,进化了就是不一样,看着威风多了。”林晚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它颈侧的菱形冰晶,凉丝丝的,冰质致密,比进化前扎实多了,能量也稳,“这冰晶也厚了,以后对战更能扛了。”
小珊瑚躲在林晚身后,探着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霜霜的爪子看。霜霜的爪子覆盖着厚厚的冰垫,指甲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像精心雕出来的冰糖,阳光照上去还反光。她看了好一会,见霜霜看过来,又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过了两秒,忍不住又探出来,露出半只眼睛。
霜霜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人类小孩,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凑过去,怕吓到她。它蹲下来,尽量把身子放低,长脖子弯下来凑到林晚身后,轻轻喷了点白气,白气飘到小珊瑚脸边,凉丝丝的,像冬天的哈气,一点都不冷。
小珊瑚眨了眨眼睛,慢慢从林晚身后走出来,伸出小小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霜霜的冰爪子。凉丝丝的,带着点霜的颗粒感,真的像她上次吃的薄荷凉糖,甜丝丝的凉。
“你的爪子,好像凉糖啊。”小珊瑚抬头,看着霜霜的眼睛,声音软软的,像。
霜霜歪了歪脑袋,头顶的肉鳍轻轻晃了晃,又轻轻喷了点白气,像是被逗笑了,“呜噜。”(好吃吗。)
小珊瑚用力点头,“好吃!”
林晚和青禾都笑起来,风卷着草香吹过,混着俩人的笑声,轻飘飘的,惊飞了旁边草里的一只小拉达,它一溜烟跑掉了。
“走吧,先去主屋,千织奶奶念叨你好久了,”林晚牵着小珊瑚,转身往回走,“刚好今早厨房新做的珍珠奶茶,你最爱喝的,多糖糯珍珠,回去就能喝上热的。”
“还是你懂我。”青禾笑着跟上,跟她并肩走,霜霜跟在她们身后,脚步放得很慢,怕踩坏了路边的野花,也怕走太快带起的风吹到前面的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