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换了微信。樊胜美走后,曲筱绡在表格上签了字,顺手翻了翻樊胜美的朋友圈——全是正能量的职场鸡汤和精致的自拍,但没有任何一张家庭合影。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缺安全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曲筱绡没去公司的食堂。
她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坐在路边的花坛边吃。
不是没钱,是不想在公司食堂演“亲民”的戏。她今天已经演够了。
手机响了,是母亲。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曲筱绡咬了一口饭团,含混地说,“曲连杰带了两个人来公司,不像是正经谈业务的。”
“什么样子的人?”
“穿得像是刚从澳门赌场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别跟他正面起冲突。”曲母的声音变低了,“你爸现在还在犹豫,你别给他理由偏向你哥。”
“我知道。”曲筱绡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妈,我跟你说件事。我隔壁住了一个女人,叫安迪,是gi项目的负责人。”
“gi?”曲母的语调变了,“你爸公司一直在追的那个gi?”
“对。她住o,自己买的房,一个人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曲母说了一句让曲筱绡很意外的话:“这个人,你要结交。”
“我知道。”
“你不知道。”曲母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筱绡,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你哥。你奶奶、你姑姑、你爸那边的亲戚,没有一个站在我们这边。你需要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资本。”
“妈,我有资本啊,你不是给我转了好多不动产——”
“不动产是死的。”曲母打断她,“你要的是活的。是能帮你赚钱的、能给你撑腰的、能让你爸觉得‘我女儿也不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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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绡握着手机,看着街对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gi项目,我会拿到的。”她慢慢说。
“你怎么拿?”
“还没想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但我会想到的。”
挂了电话,她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需要安静地想一件事:曲连杰到底把公司当什么?
他接手两家分公司,半年亏损几百万。现在又要接手华东区业务,这意味着更多的资金、更多的权限、更多的亏空可能。
他不是在管理公司,他是在烧钱。
而曲父,在纵容他烧。
为什么?
因为曲连杰是“曲家唯一的男丁”。因为奶奶逼着父亲“把家业留给孙子”。因为曲家的亲戚全部站在曲连杰那边,说“女儿迟早是泼出去的水”。
曲筱绡把冰美式喝到底,杯子里的冰块哗啦作响。
她在心里列了一个计划清单:
第一步:在公司站稳脚跟,证明自己有用。
第二步:结交安迪,了解gi项目。
第三步:搞清楚曲连杰到底欠了多少钱。
第四步:让父亲看到,女儿不比儿子差。还不够。要让父亲看到,女儿比儿子强得多。
第五步:帮母亲离婚。
最后一条她写得很用力,笔尖差点戳破纸面。
不是“如果母亲离婚”,是“当母亲离婚”。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这不是一个选项,是任务目标。
下午四点半,曲筱绡回到公司,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曲小姐。”
回头,是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