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离去后的第三年,雾州城已渐渐从那场“仙临”的阴影中走出。
城外的山崩地裂被修复,江河改道被疏浚,倒塌的房屋重建,百姓的生活重回正轨。
只有那些亲历过那场灾难的人,偶尔会在深夜惊醒,梦中仍是那双俯瞰众生的金色瞳孔和遮天蔽日的大手。
但时间是最好的疗药,三年足以抚平大多数创伤。
林家也恢复如常。
福伯依旧兢兢业业地打理着产业,小荷出落得越水灵,已经许了城里一户好人家,年底就要出嫁。林府上下张灯结彩,准备着喜事。
只有林墨染,这三年的变化,大得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感到陌生。
她依旧住在林府,依旧是林家的大小姐。但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查看账本、处理必要的家族事务外,其余时间她都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
有人说她在闭关练剑,有人说她在参悟仙法,也有人说她得了仙缘,迟早要飞升而去。
传言纷纷,但无人敢去求证。
因为现在的林墨染,即使只是远远一眼,也会让人心生敬畏。
那种敬畏不是对权势的畏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反应——就像凡人面对高山,面对大海,面对星空,那种渺小感,那种无力感。
林府后花园,那处青石空地。
三年过去,这里的变化最大。
原本只是寻常的练武场,如今却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不是水汽,而是一种更精纯、更凝实的“气”。常人靠近十丈之内,就会感到呼吸困难,如坠泥沼。
雾气中央,林墨染盘膝而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长简单束在脑后,不施脂粉,素面朝天。但那张脸却比三年前更加精致,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的线条更加清晰,整个人像一柄被打磨到极致的剑,寒光内敛,锋芒暗藏。
她闭着眼睛,呼吸悠长平稳。
每一次吸气,周围的雾气便向她汇聚;每一次呼气,雾气又缓缓散开。一呼一吸之间,暗合某种天地韵律。
如果有修真者在此,一定会震惊地现——这哪里是什么雾气,分明是浓郁到液化的灵气!
在灵气稀薄到近乎无的凡人世界,能聚集如此浓度的灵气,简直匪夷所思。
而这一切,都源于林墨染身下那座阵法。
九宫聚灵阵。
这是林风留下的那本新册子《剑道真解》中记载的基础阵法,以九块灵石为基,引动天地灵气汇聚。林墨染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勉强布成此阵。
又花了两年时间,才将阵法运转得如此纯熟。
三年苦修,成果斐然。
她的修为,已从当初的先天境后期,突破到了宗师境巅峰,距离凡四境中的第一境——炼虚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度,放在修真星也堪称天才。
而在凡人世界,简直就是奇迹。
但林墨染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芒,随即隐去。
“三年了……”她轻声自语,“林风,你说得对,雾州太小了。”
她站起身,周围的灵气雾气自动分开一条路。
走到空地边缘,那里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是林风离开前用剑气刻下的:
“剑道三重境——
一重: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二重:手中无剑,心中无剑。
三重:剑即是我,我即是剑。”
林墨染看着这些字,眼中闪过明悟。
第一重境界,她三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剑在心中,心到剑到。
第二重境界,她最近才触摸到门槛——忘剑忘我,万物皆可为剑。
至于第三重境界……
她摇摇头,还太遥远。
“小姐。”福伯的声音在雾气外响起,恭敬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什么事?”林墨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