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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LXXVIII（第1页）

出租屋里的血腥味经过一整夜的发酵，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凛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靠着抽烟勉强让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他站起身，踩过黏腻的血泊，走向沙发上丘泰夏的残骸。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自诩为造物主的男人，此刻像一堆被扯碎的布娃娃一样摊在那里。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深渊。

“我带你走。”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残存的肯普法能量，试图将丘泰夏的肉体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态，就像他刚才在海里回收谢夫那样。这样一来，既能带走他，又能抹除所有可能引起恐慌的痕迹。

冰冷的蓝色能量汇聚在他的指尖，包裹住了丘泰夏的残躯。

然而，下一秒，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反应。

能量像是撞上了一堵毫无缝隙的绝壁，直接溃散。丘泰夏的尸体，或者说他剩下的那些皮肉和骨头，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凛皱了皱眉，咬着牙，加大了能量的输出。那已经是他在极度虚弱下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蓝色的光芒在房间里闪烁，却像是照在石头上的幻影，根本无法渗透进那具尸体分毫。

转化失败了。

凛又试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能量都像是在抗拒着什么极其恐怖的排斥力，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转身在厨房的柜子里翻找，最后扯出了几个黑色的家用大垃圾袋。既然无法用能量带走，那至少得把残骸装起来，带出去处理掉。

他走回沙发前，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伸手去抓丘泰夏残留的一截断臂，试图把他装进垃圾袋里。

可是，当他用尽全力往上提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尸体完全无法移动。

就像是长在了这层地板上。那具残缺的躯体，混杂着流出来的内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死死地“镶嵌”在了这间出租屋的空间里。他用力一扯，肌肉撕裂的“撕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那块皮肉竟然直接被扯了下来，但底下接触着沙发和地板的骨骼部分，依然纹丝不动。

“砰！”

凛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那块血淋淋的断臂和那个空荡荡的垃圾袋。他像触电一样把那只断臂扔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明白了。

这是那个“ta”留下的“展览品”。

浅川不仅要杀丘泰夏，她还要把他的尸体永远钉死在这个空间里，作为一种警告，或者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这样“有趣”。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维度的力量，法则的绝对压制。

凛瘫坐在血泊中，看着眼前这具像怪物标本一样钉在沙发上的尸体。丘泰夏惨白的脸，暴凸的眼球，流出体外的肠子，还有那些无法被能量转化、也无法被物理搬动的皮肉。

“呕——”

凛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双手撑着地板，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他甚至连一口水都吐不出来，只能吐出酸水，胃部剧烈地痉挛着。他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混合着生理性的鼻涕糊了一脸。

他怎么睡？

这间出租屋只有这么大。丘泰夏的尸体就在客厅里，那股腥臭味无孔不入。他只要一闭眼，那具残骸就会在他脑海里放大。

那天晚上，凛缩在距离客厅最远、靠近玄关的角落里，缩成一团。他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却依然吹不散那股让人作呕的死气。

他根本睡不着。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皮还没合上几秒钟，耳边就会响起谢夫挥舞砍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丘泰夏无声的惨叫。他会猛地睁开眼，神经质地看向客厅的方向，生怕那具被钉死的尸体突然坐起来，或者那个“ta”又觉得无聊了，在这个屋子里再次降下某种未知的杀戮。

就这么熬到了后半夜，凛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看着身边那只装着谢夫能量体的玻璃杯，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谢夫……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凛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发着抖。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对抗一切。但现在，他连给同伴收尸都做不到，连在这个满是血腥味的屋子里睡上一觉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在这个地狱般的夜晚里，睁着眼睛，等待着天亮，等待着那份未知的恐惧，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一点一点把他的理智和意志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