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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LXXVI（第1页）

昏暗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亮痕。浅川椿咲盘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周围散落着七八个已经空掉的pocky包装盒。

她手里捏着最后一根巧克力pocky，咬下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咀嚼，咽下。然后，她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难吃。”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扔进了盒子里。她动用了自己庞大到恐怖的感知力去扫描这根饼干，确认没有变质，连可可豆的产地都和以前一样。可是，就是不对味。

浅川靠在沙发上，眼神渐渐放空，思绪不可抑制地飘回了过去。

她觉得没有以前好吃，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最怀念的，是2006年到2007年，那段和名津流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日子。

那时候，红音消失了，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顶替那个位置。她坐在沙发这头，名津流坐在那头。直到有一天，她大着胆子把一根pocky递到他嘴边。名津流空洞地看着她，咬了一口，低声说：“谢谢。但你不是她。”

那一晚，她躲在卫生间里，一边流泪，一边把剩下的pocky全嚼碎了咽下去。又苦又甜。苦的是那句“你不是她”，甜的是……他至少吃了。

但真要说起来，这巧克力最甜的时候，其实还要更早。

浅川闭上眼睛，记忆被拉扯回了那具原本不属于她的躯体里。

那时候，她还只是美嶋红音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是被压制在最深处的“猛犬”。主格红音有着一头柔软的浅棕色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而浅川在意识深处冷眼旁观，她觉得主格太怂了，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红音买了一盒pocky想送给名津流，但在公园门口徘徊了十几圈，连包装盒都不敢拆。浅川在脑海里简直要气炸了。

“你到底在怂什么啊？！”浅川在脑海里咆哮，“不就是一盒破饼干吗？你连死都不怕，怕那个呆子干什么？！”

“可是……万一他觉得很奇怪……”红音在脑海里弱弱地反驳。

浅川看着红音这副样子，又气又急。她嘴上骂得凶，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主格的笨拙。她爱护红音，受不了红音这样委屈自己。

“行了，你给我滚回里面去！看我的！”

浅川粗暴地挤开红音的意识，直接接管了身体。

名津流正坐在长椅上发呆，看到“红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这人身上截然不同的、充满攻击性的气场。虽然共用着一具身体，但此刻主导的显然是那个“猛犬”。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喊道：“红、红音？”

浅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盒pocky，粗暴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怼到了名津流的嘴唇边。

“拿着！主……咳，我买多了，赏你一根。快点吃！”

名津流被迫咬住了那根pocky。就在他嚼着饼干，脸颊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谢……红音。这个……很好吃。”的瞬间，浅川感觉到意识深处的红音，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那股纯粹的喜悦和甜蜜，顺着共享的灵魂传递到了浅川的感知里。浅川愣住了，她突然觉得，这种替主格出头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

可是现在呢？

浅川猛地睁开眼，看着手里那盒精致的pocky。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比谁都清楚，她和美嶋红音，长得并不一样。

从她拥有实体、以“浅川椿咲”的身份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躲在红音身体里的影子了。她没有那副乖巧的圆框眼镜，没有那种带着点书卷气的柔软。她的眉眼更深邃，更凌厉，哪怕有着相似的底色，但那张脸上写满了攻击性、冷漠和历经无数杀戮后的戾气。哪怕把头发留长，一眼看过去，也绝对不会有人把她和那个温柔内向的“美嶋红音”认错。

更何况，她手里握着创世神的初始能量，吞噬过谢夫和丘泰夏，手腕上沾着无数平行世界自己的血。

她吃下去的每一口pocky，都只有反胃的苦涩。

“真他妈烦。”

她暴躁地骂了一句，右手猛地攥紧。

“啪”的一声闷响。

她身边刚拆开的一盒pocky，直接被她掌心溢出的能量碾成了齑粉。饼干渣像一把灰一样，簌簌落下，洒了一地。

她看着满地的碎渣，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走到窗边。

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东京夜景。

“再忍忍吧。”她隔着玻璃，看着自己那张苍白、冷漠的倒影，“等把那帮红蓝大块头解决掉，把这些破烂事全都结束，就再也不用吃这种难吃的东西了。”

反正，死人是尝不出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