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做的咖喱,是因为他?”红音问。
水琴点了点头。
“那家店的招牌咖喱,”她说,“其实就是我当年练了很久的那道。”
“那你为什么不做了?”健问。
水琴看了信川一眼。
“因为,”她说,“咖喱只做给有意义的人吃。”
信川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水琴的手。
水琴没有挣开。
红音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我握了回去。
“对了,”红音忽然想起什么,“水琴,你现在是不是在雫的公司?”
“嗯,”水琴点头,“餐饮部的厨师长。”
“就是那个……”我愣了一下,“会长的公司?”
“早就不是会长了,”水琴笑了,“她现在是我们老板。不过她很少来,一个月也就见一两次。”
“我听说你们那家店的咖喱很有名,”红音说,“以前。”
水琴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点怀念。
“那家店开了有十几年了,”她说,“最开始的时候,雫社长刚创业,餐饮是其中一个板块。她找到我,问我要不要来当厨师长。我说,我只会做咖喱。她说,那就只卖咖喱。”
“然后就只卖咖喱?”健问。
“嗯,只卖咖喱。”水琴说,“菜单上只有咖喱。咖喱饭、咖喱乌冬、咖喱面包……全是咖喱。”
“那生意好吗?”
水琴笑了:“好到要排队。”
“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常穗问。
水琴看了一眼信川。
“后来……老板说,餐饮板块要转型。”她说,“不只是卖咖喱了,要做更全面的菜品。咖喱就从菜单上撤下来了。”
“好可惜。”常穗小声说。
“也不可惜。”水琴说,“那家店的咖喱,现在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健来了兴趣。
“嗯,”水琴点头,“老顾客都知道,以前有一道招牌咖喱,是厨师长亲自做的。后来不卖了,有人问为什么,店里的人就说,‘厨师长说,咖喱只做给有意义的人吃。’”
“然后呢?”
“然后就传开了。”水琴笑了,“有人说厨师长结婚了,咖喱只做给老公吃。有人说厨师长退休了,咖喱成了绝品。还有人专门跑到店里来问,‘能不能请厨师长再做一次,多少钱都行。’”
“你怎么回的?”红音问。
水琴看了信川一眼。
“我说,多少钱都不行。”
信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还在店里做咖喱吗?”健问。
“偶尔。”水琴说,“老板来的时候,我会做一份给她。她每次都说,‘还是这个味道。’”
“会长……不是,雫社长,她喜欢吃咖喱吗?”常穗问。
水琴想了想:“她不喜欢。但她每次来,都会点。”
“为什么?”
水琴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那是她看着长大的东西吧。”她说。
客厅安静了一瞬。
红音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喝了一口。
我们都知道雫的事。知道她年轻时候的事,知道她后来创业的事,知道她一个人带着绘奈的事。她很少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但每次出现,都会带一盒水琴做的咖喱。她说,“习惯了。”
健和常穗不知道这些。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那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常穗小声问。
水琴想了想。
“很厉害的人。”她说,“也很孤独。”
信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现在好多了,”水琴说,“有了绘奈之后,她脸上笑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