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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LXXIV（第1页）

浅川椿咲觉得这趟出来，总得找点乐子。

既然丘泰夏那个造物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谢夫估计也已经疯了，那这世上唯一还能让她那颗死寂的心产生点波澜的，就只剩下名津流了。

哪怕过了那么久，哪怕她现在已经是能随意捏死红蓝巨人的神明，哪怕她心里清楚，名津流爱的从头到尾都是红音，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再去看他一眼。

于是，她动用了一点微末的术式。一阵极为短暂的能量波动闪过，她身上那件灰黑色的风衣变成了一套普通的国中女生校服。她把头发重新打理了一下，戴上了一副圆框眼镜，甚至连身高都微微压低了几厘米，让自己看起来完全像个普通的初中生。

混进星铁高中的附属国中部，对她来说简直比呼吸还简单。

那天下午，她抱着几本书，伪装成一个在走廊上迷路的转学生，远远地缀在名津流的身后。

名津流这家伙，果然还是那副老样子。走在走廊上，偶尔会被迎面跑来的同学撞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道歉；上课的时候，坐在窗边的位置，时不时会看着窗外发呆；下课了，水琴会大大咧咧地跑到他们班门口，用竹剑的剑柄敲他的桌子，他则会一脸无奈地抱怨几句，然后乖乖跟着水琴去食堂。

浅川就坐在食堂离他们不远的角落，点了一份同样的拉面。她看着名津流因为水琴抢了他碗里的炸鸡块而急得跳脚，看着水琴得意洋洋地笑，看着他们俩之间那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自然而然的默契。

她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虽然这副躯壳里寄宿着无尽的痛苦和疯狂，但在某一个极其微小的角落，她依然是那个深爱着名津流的“猛犬红音”。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坐在他旁边，听他抱怨水琴抢食，那该多好？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硬生生地掐断了。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留恋，把拉面塞进嘴里，咽下所有的酸涩。

她有她的路要走。这个温室，是她搭起来的，她只要看着就好。

傍晚放学后，浅川褪去了伪装，重新换上了那件灰黑色的风衣，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了东京的街头。

而名津流那边，依旧是平静的一天。

但凛那边，地狱降临了。

凛在街角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跟谢夫和丘泰夏服个软。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个现在也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出租屋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凛皱了皱眉，又拨了谢夫的私人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他再拨打丘泰夏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死寂。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凛的心脏。他扔下咖啡钱，疯了一样地冲向地铁站，一路狂奔回了那栋破旧的公寓。

当他推开出租屋那扇半掩的门时，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夫！丘泰夏！”凛喊了一声，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走进客厅，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瞳孔剧烈地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沙发上，或者说原本是沙发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具惨不忍睹的残骸。丘泰夏的头颅滚落在茶几旁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凝固着极度扭曲的恐惧；他的四肢被砍得血肉模糊，腹部一道巨大的豁口，断裂的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鲜血把整张地毯都浸成了黑色。

而谢夫，不见了。

凛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走上前，看着墙上、地板上那些喷溅的血迹，能看出来，丘泰夏是被极近距离虐杀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谁能把谢夫控制住，让他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个ta……”凛咬着牙，眼底泛起血丝，“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不知道谢夫去了哪里，但他能猜到，谢夫现在绝对已经崩溃了。

凛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公寓，沿着街道到处寻找。

最后，他在东京湾的防波堤上找到了谢夫。

那是第二天清晨，海面上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谢夫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正光着脚，一步步往深水区走。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里不断地发出那种像是濒死野兽般的含混呜咽。

“谢夫！停下！”凛冲进水里，一把抱住他，想把他拖回岸上。

但谢夫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推开凛，在浅水里疯狂地挣扎、抽搐，又哭又叫：“我杀了他……我杀了丘泰夏……肠子……肠子流出来了……是我割的……我割的……”

他终于挣脱了凛的手，拼尽全力，像一个一心求死的溺水者一样，一头扎进了深水区。

凛想要去拉他，但因为之前的伤势，加上连日的疲惫，他竟然被海浪推了回来。

当凛再次浮出水面，踩着水望向四周时，清晨的东京湾水面异常平静，除了海浪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谢夫淹死了。

凛站在冰冷的海水里，浑身湿透，看着空荡荡的海面，他的膝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跪倒在水里。

三个人的出租屋，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他连谢夫的尸体都没能捞上来。

远处的防波堤上，浅川椿咲迎着海风站在那里，灰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水里那个崩溃的男人，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