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窝在裴言朔怀里走了好长一段路。
宫道两侧的海棠花还在簌簌地落着,粉白的花瓣时不时飘到她脸上,她抬手拨开一片又落下来一片,最后索性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躲着。
裴言朔的脚步一直很稳,呼吸也没有因为抱着她而变重半分,安知鱼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平缓如常,像怀里窝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棉花。
她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现宫道已经走到头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御花园的入口,朱红色的园门敞着,里头影影绰绰的能看见亭台楼阁和水榭回廊,间或有衣香鬓影一闪而过,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园门口站着两排宫女内侍,再往前几十步就是赏花宴的席面了。
安知鱼猛地清醒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来,脑袋从他肩窝里退出来,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园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打横抱着的姿势。
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蜷着窝在他臂弯里,整个人像一只被端在掌心里的碗。
这个姿势要是被太后看见,被皇帝看见,被满朝命妇贵女看见……
安知鱼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她赶紧拍了拍裴言朔的肩膀,压着嗓子凑近他耳边:王爷,放我下来了!快到了!
裴言朔的脚步没停,步子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急得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想往下滑,被他托着后背的那只手微微一收,又按回去了。
方才不是走不动?他问,语气平淡。
这会儿走得动了!
方才说走不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知鱼急了,又拍了拍他肩膀:王爷,我真走得动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
裴言朔的嘴角弯了弯,目光在她那张急红了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
他的脚步还是没停,已经走到园门口了,守门的宫女看见翊王抱着王妃走过来,齐刷刷福了福礼,表情各异但都绷着没敢露出来。
王妃既然走不动,裴言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那本王只好抱你到座位上。
安知鱼恨不得把脸埋进他胸口永远不抬起来了。
她的视线从他肩头越过去,看见赏花宴的席面就在前面二三十步远的地方,太后坐在主位上正跟旁边的人说话,皇帝坐在另一侧端着酒杯。
席间已经坐了不少人,锦衣华服的命妇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用不用!安知鱼的声音快急了,又怕太大动静被人听见,压着嗓子在他耳边嗡嗡的,王爷,你现在放我下来,我保证乖乖自己走进去!
需要。裴言朔只回了两个字。
安知鱼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席面,咬了咬牙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她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认真极了:王爷,你要是现在放我下来,我就给你连续做三天的饭,让你三天都能吃到我做的菜哦。
裴言朔的脚步终于慢了一拍。
他偏头看她,安知鱼正仰着脸冲他挤出一个你赚大了的笑容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腮帮子鼓着一点气,像是笃定他肯定会对这个条件动心。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他问,嘴角那点弧度微妙地挑了一下。
安知鱼理直气壮:当然是奖励。王爷不是觉得我做的菜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