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垢举目望去,只见漫天桃花异常灿烂,似绢绸,似金箔,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他抬了抬手。
烈日下,忽然便有月光覆了过来?。
清清冷冷的月色盖过了阳光,照进桃林,泛起一大片绚丽的银。
月华,是月无垢的统治区。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面无表情走进桃林。
“咯咯、咯咯!”她在远处叫他,“夫君,来?呀,来?呀!”
成婚之后,她只有一次这么放松过。
那次他陪她回青林宗,随便与她那些师兄弟们饮了些酒。
旁人絮絮说些可笑的话,他懒得应对,更?懒得反驳。
季春红似乎误会了什么,她的脸越来?越红,以为他当真对她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宴后本该返回天道门。
她却突然牵住他的手,要带他去她从前练剑的桃花林。
月无垢皱起眉头,无声拒绝。
换作平日,她该有眼色知道进退,但那天她也?饮了酒,硬把他拽进桃花林。
——就像眼前这一片。
“唰!唰!”
林间空地上,她穿一身红衣在舞剑。
月无垢一眼就能看出?十八处破绽,但他懒得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她天资孱弱,再怎么练也?就那样了,累死累活,不如与他双修。
季春红却不愿意。
她说夫妇双修,那是彼此进益,互利互助,哪有一味他付出?、她接受的道理。
她说等她追上他,再行双修之事。
她不愿,月无垢自然也?懒得劝。
他不懂她和她们青林宗这些人虚伪的坚持,明明抱上了他这棵大树,随便接一接他指缝漏出?的残渣,也?够这些人忙活大半生。
这些人却不愿。
“咯咯……”季春红舞剑的动作顿在半空,她回眸看他,冲他笑,“夫君,我这一式桃花剑法如何啊?”
月无垢目光微滞。
他一时竟想不起来?,妻子的剑法叫不叫桃花剑。
不过这无所谓。
她硬要闯到他面前,是来?坏他道行的,无需与她多言。
心中一定?,浅色的琉璃瞳眸里?淡淡有了杀机。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弯月。
“嗯?”季春红偏头看他,慢慢拖长了鼻音,“夫君还要杀我一次吗?”
月无垢蹙眉。
他淡声道:“你知道不是我杀你。”
季春红轻笑:“可杀我的,就是夫君的身体呀!”
她眉眼之间添了一种说不出?的媚态,目光迷蒙,微微失焦。她一步一步逼向他,红唇在他眼前开阖,“夫君的身体,对我做那样的事,然后杀了我。不是么?”
月无垢呼吸微紧。
这是他的妻子,这么多年来?,只要他意动,便可以把她拉上床榻。
习惯成自然。
此刻她在故意诱惑他,她成功了。
“季春红。”他嗓音紧绷,“你想要什么?”
她停在原地,低低笑开:“想要夫君下来?陪我,夫君会答应吗?”
月无垢面无表情:“不会。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每一样都比你重?要。
“啊,每一样都比我重?要。”她仿佛会读心术。
月无垢心眉紧蹙,抿起唇角默认。
“但夫君还是想要和我……鱼、水、之、欢。”她笑笑地靠近,在他出?手前的一瞬间飞身掠远,“来?呀,来?追我呀!”
月无垢垂眸,淡声开口:“追到你,我就要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