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搬进沈渡宅邸的第三天,墨墨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
小家伙似乎格外喜欢那扇朝南的窗户,每天下午都要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偶尔看着窗边飞过的鸟雀,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纯有时候不禁觉得,墨墨大概天生就该住在这样明亮宽敞的房子里,而不是跟着她在那个冬天漏风,墙皮剥落的小阁楼里受苦。
“她倒是比你适应得快。”
沈渡望向趴在窗台上的墨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顾纯正在整理从学院图书馆借来的新书,闻言抬起头,“墨墨不挑,只要有人陪着她,在哪里都一样。”
沈渡把墨墨从窗台上捞起来。
小家伙被她抱在怀里,立刻放弃了窗外的风景,转而研究起沈渡领口那枚暗银色的胸针。
“她最近在长牙,喜欢咬东西。”
顾纯提醒道:“您小心别让她把胸针拽下来吞了。”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专心致志和胸针较劲的墨墨,伸手把胸针取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墨墨失去了目标,短暂呆愣后嘴巴一瘪就要哭。
沈渡不慌不忙地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只布偶兔子,塞进墨墨手里。
小家伙看着怀里的兔子,又看看沈渡,最终还是选择了兔子,抱着它啃起来。
“您倒是会哄她。”顾纯忍不住笑了一下。
“带过孩子的人,多少都会一点。”
沈渡随口说起,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顾纯的手指在书页上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沈渡的侧脸。
夫人正低着头看墨墨,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也是,夫人毕竟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了。
顾纯突然很想问她那个孩子的事情,想问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长什么样,像不像夫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资格问。
这是她们之间那条不成文的规矩,不问过去,不谈未来,只论当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面包和黄油,配上甜口的果酱,以及咸口的煎蛋可供选择,除此之外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餐具摆得整整齐齐,餐巾叠成精致的三角形,放在盘子旁边。
顾纯抱着墨墨在桌前坐下,有些拘谨。
精致的早餐让她不由联想到一年前在庄园里的那些早晨,夫人坐在对面喝茶,而她坐在另一边啃着面包。
那时候的顾纯也像现在这样拘谨,害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担心自己给夫人丢人。
“吃吧。”沈渡端起茶杯,语气平淡,“面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纯拿起一块面包,抹上黄油,咬了一口。
面包是刚从面包房买来的,表皮酥脆,内里柔软,黄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