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直接签字,低头一行一行地看。
“五百多万?”
太子嗓子本来就哑,这一嗓子直接破了音,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黄毛侧过脑袋,掏了掏耳朵,把合同拎起来翻了两页。
“哟,写差了。”
他从法务那堆文件里又抽了两份出来,拿笔刷刷改了几个数字。
“这样才对。”
合同递回去的时候,太子接过来扫了一眼,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六百一十万?怎么又多了?”
“刚才漏了。”
黄毛抬脚跺了跺地毯,“你看看你带来的人,地上这血淌得到处都是,地毯沙全得换,人工材料加起来,小一百万。”
他两手一摊。
“我看你顺眼,还给你抹了几十万呢。”
太子瞪着眼看他,嘴唇哆嗦。
黄毛眼睛一眯。
“怎么着?不信?”
他往前凑了半步。
“别人都叫我疯皇,疯子的疯。
我要是火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吗?昨天晚上就在这儿,有个叫丧波的,带人来找事。
差点让我剁了。
最后赔钱走人。”
他声音压低了点。
“没人能赖我的账。
不赔?水上我有人。
你们这么多人,身上零件慢慢拆着卖,凑个几千万不是问题。”
黄毛咧嘴笑了笑。
那笑让太子后背一凉。
他当然知道黄毛什么意思——东南亚卖器官。
一个肾几十万,这么多兄弟,确实能凑出来。
可他更怕的是那句话里的名字。
丧波?
那个他一直躲着走的丧波,昨天刚在洪泰场子里把他的人打跑。
结果转头就被这姓黄的给收拾了?
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个疯皇?
手下的人这么能打?做事这么绝?动辄就要卖器官?
“喂,黄毛什么时候有疯皇这外号的?”
靓坤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岐。
“操,我哪知道。
也没听人这么叫过他啊。”
林岐也纳闷。
他看出来了——这诨号八成是黄毛自己封的。
江湖上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