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吉祥从外面冲进来,t恤下摆滴滴答答淌着水,“油麻地的肥波带人往山东街去了,手里全拎着家伙。”
靓坤没抬头,马克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
“知道了。”
他把笔扔桌上,拉开抽屉,掏出一把黑星。
枪在他手里慢慢转着,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总算憋不住了?”
“传下去,让弟兄们眼睛放亮点。
一有动静,货全拉回街尾仓库。”
“让哈里和亚郎守住三个街口,摇旗子。
把兄弟们都藏好,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枪口对准窗外。
“今晚东星来多少杂碎,就留多少条腿。”
晚上十一点整。
铜锣湾的钟声刚敲完,旺角山东街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更乱的嘈杂炸开。
茶餐厅的伙计把客人全赶出去,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铁链条缠了三圈,锁得死死的。
山东街两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灭了灯。
只有音像店门口那块霓虹招牌还在不知死活地闪,把“最新港产片”
几个字照得扎眼。
因为街尾来了一群人。
港岛这些做生意的都知道接下来要生什么。
关店,躲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
乌鸦站在街尾那辆货车顶上。
两百多个东星的人站在他面前,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
乌鸦手里的黑星和钢管,在路灯底下泛着冷光。
“都给我听好了。”
乌鸦扯着嗓子吼,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谁先剁了靓坤——钵兰街,让他白住三个月!”
他话音刚落,人群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去。
玻璃碎裂的脆响、铁管撞在一起的铿锵、女人的尖叫——全部在夜空里炸开。
山东街瞬间乱了。
东星的人举着家伙往前冲,却没注意到骑楼的阴影里藏着更多人。
靓坤早就在每条巷子里布好了局。
“呵,果然还是东星这两只老鼠。
跟我旺角比人多?”
笑面虎举着钢管冲在最前面。
刚拐过街角,一根木棍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他整个人往下一矮。
紧接着,二楼的窗户里泼下来一盆滚烫的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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