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更加夸张。
“先到的码头,您猜怎么着?”
“光停在那儿的大轮船,甲板面积够咱们半个村打转!”
这一唠,就是一个钟头。
等许大林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两人才回过味来。
抬头一看,好家伙。
周围黑压压围了一圈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耳朵竖得老高。
“三哥,别停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大老板送完礼,后来咋样了?”
显然,这点内容根本不够塞牙缝。
村里电视稀缺,平日里最大的乐子就是守着收音机听书。
以前听的尽是三国、隋唐、岳飞这些老掉牙的故事。
头一回听说资本主义社会的轶事。
这新鲜劲儿,简直比过年杀猪还让人兴奋!
夜色已深,码头的风带着咸湿味。
许大林不耐烦地摆手,驱散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
“都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干活!”
他嘴上催促着心里却在嘀咕:平时喊累躲懒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听个故事倒是像打了鸡血。
有人试探着问:“九叔,这都半夜了,还开会?”
九叔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开。”
……
与此同时,周家客厅灯火通明。
周耀文刚进门,就被父亲堵在门口。
“听说你收了大批鱼胶?”
周父眉头紧锁。
周耀文神色平静:“嗯。”
“听说压价很凶?儿子,做人不能太黑心。”
周父压低声音,“内地老乡不容易,一个月挣几十块都难,咱们不能赚这种昧良心的钱。”
他不是反对儿子赚钱,但底线不能破。
若是连苦力钱都要克扣,那性质就变了。
周耀文笑了:“爸,您看谁坑他们了?”
“您知道那边的物价吗?”
“今年村里橘子大丰收,几分钱一斤根本没人要,烂在地里当肥料。”
周父愣住了。
全家人也愣住了。
几分钱一斤?
这在港岛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里最便宜的水果也要几块起步,稍微好点的十几块甚至几十块。
几分钱,连买根葱都不够吧?
听到这个价格,众人心里的顾虑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