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分开,纪屿被送到急诊的清创缝合室处理外伤,孟依在外面的等候区徘徊。
医院的白炽灯光惨白刺眼,走廊长椅上坐着形形色色等待的人,脸上的表情或是疲惫,或是焦急,耳边是令人烦躁的小孩哭声。
她走累了,坐回冰凉的不锈钢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摁了摁眉心,微微吐了口气。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清创缝合室的自动门缓缓拉开,孟依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走过去。
“你的伤怎么样?”
纪屿从里头走出来,“伤口不深,没伤到血管和神经,医生都处理过了,也打过破伤风了。”
孟依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咽了回去,她伸手拉过他受伤的手臂,去看他手腕上缠了厚厚一圈的纱布。
她抿了抿唇,心口又酸又堵。
如果不是因为她没弄清楚情况,就给人乱发消息,纪屿也不会下水救人,受伤,半夜跑医院。
都是她的错……
她刚才还凶他……
孟依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咱们回家吧。”
纪屿:“先等一下。”
她紧张道:“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
纪屿:“没吃晚饭,刚才在陈家也没吃什么东西,低血糖犯了,有点头晕,让我坐下缓一会。”
孟依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
“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你想吃什么?”
他盯着她手里的廉价塑料袋子,“不用,我吃这个就行。”
“煎饼?”
过了这么久,煎饼已经凉了,自己吃的话没什么,给别人吃的话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尤其是纪屿这么讲究的人。
孟依将手背到身后,久违的自卑感作祟。
“别吃这个了,没营养,医院外面饭馆很多,我去给你买碗热汤面,很快就好。”
纪屿直接抢走,尽显恶。霸本色。
“别折腾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手里的袋子没了,孟依只好在他旁边坐下。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吃相依旧斯文,不过进食的速度快了很多。
衣服干了后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发丝一绺一绺的,头发里甚至夹了根水草,吃个凉煎饼都吃得有滋有味。
惨得像个流浪汉。
让人有种给他捐点钱的冲动。
孟依想让他别吃了,伸手扒拉他。
“不好吃,吃两口垫吧一下就行,回家吃好的。”
纪屿往后仰,不让她抢。
“挺好吃的。”
孟依:“?”
大少爷变异成王宝钏了?
煎饼被一分为二,纪屿拿了一半,他把另一半递给她。
“你吃吗?”
“……吃。”
孟依捂着瘪瘪的肚子说。
两个人凑在一起,分享一个煎饼,画风有种出租屋文学的美感。
有人经过,窃窃私语。
“看,那个人好帅。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别去了,穿成那样,邋里邋遢,帅有什么用。有这建模还能穷,说明一点都不上进,可能是黄毛。”
……
有生之年,纪屿第一次跟“穷”和“不上进”这种词汇关联到一起。
他表情怪异。
孟依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心情变好了一点,戳了戳纪屿的胳膊。
“诶,你今晚在救护车上跟那小孩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