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懒蛋,终生懒蛋。
日头渐渐西斜,纪屿适时提出:“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骑马消耗了很多体力,孟依正好饿了。
“行啊,去哪儿吃?”
“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打了个哑谜,孟依没当回事。
她很相信他们这些商务人士的口味,天天宴请这个宴请那个,大鱼大肉都不是白吃的。
哪里有好吃的,他肯定清楚。
行驶在空旷的大道上,天边一片落日熔金,晚霞极尽绚烂,黄昏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整座城市。
从她见到纪屿后,沉茵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然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吃顿饭,正好谢谢她今天送她的衣服。
期待了一路,下车后,搭乘电梯抵达高空餐厅,迎面先看到欧式大厅中央雕花穹顶下的巨型水晶枝型吊灯,层层晶莹剔透的灯盏倾泻白光,餐桌平铺纯白餐布,浅白圆盘里叠放一张方正餐巾,细颈小花瓶里插着一簇蓝绣球花,轻柔爵士乐缓缓流淌。
服务生将人带到座位上,坐在靠窗的位置。
整片落地窗包揽城市远景,车流汇成蜿蜒灯带,铺在眼底。
店里一位客人都没有。
孟依皱眉,是她们来早了,还是这家西餐厅生意太差了?
餐点卖相精致,分量也很精致,味道尚可,但对比价格那就是相当不好吃了。难怪没人来吃,只有她们两个冤大头。
用餐前,纪屿问她。
“你不拍照吗?”
孟依举着刀叉,“啊?”
纪屿疑惑:“女生跟人出来吃饭约会,不都是先拍照再吃吗?”
孟依慢半拍,“噢,是,我有时候会忘。”
她放下刀叉,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餐厅装潢和食物摆盘都很出片,随便拍一拍就很好看。
对面的人正襟危坐,将餐巾抖开、折叠放在腿上,耐心地等她拍完再用餐。
孟依突然冒出点恶趣味,抬高手,抓拍一张。
啧,没拍到丑照,倒是拍到了一个表情管理完美的装货。
“你……”纪屿皱眉看她。
孟依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拍照,我现在就删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屿:“你想拍多少都可以,我只是不太习惯。”
孟依纳罕,身体微微前倾,跟他开了个玩笑,“拍多少都可以,裸。照也可以吗?”
对面的人皱眉皱得更深了,他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很认真地说。
“最好不要。”
“如果哪天你去修手机,照片不小心外泄,被外人看到了,对我个人形象和公司影响都不好。”
“如果你真的很想拍的话,不要拍到脸,只拍身体。”
孟依呆滞地望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都什么什么跟什么啊。
该夸他有防范意识吗,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但她没听错的话他好像答应拍了。
有防范意识,但不多。
“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孟依用餐刀切开牛排,内里鲜嫩的肉微微渗出淡粉肉汁。
纪屿的眼神在左手手腕上的纱布上扫过。
孟依想起他昨晚因为她才受的手伤,心头涌上愧疚,把自己面前切好的牛排跟他的互换。
“你吃我这个。”
纪屿怔愣地望着眼前的牛排,抬眸:“我发现,我一遇到你,就总是受伤。”
孟依手一抖,餐刀不慎划过瓷盘,刺啦一声,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我克你?”
“不,我只是想到……”纪屿顿了顿,语气艰涩,“童话故事里,公主和王子总是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
孟依打断他,“我不是公主。”
做人不能太自恋。
她是千千万万个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纪屿立刻改了个说辞:“男平民和女平民总是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孟依:“……”听起来很命苦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