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锈得不成样子,在夜风里一明一暗的,照见巷口堆着些长了霉的烂纸箱。
大天二把叼在嘴里的牙签拿下来。
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他猛地转过身。
巷子深处那黑乎乎的地方,钻出来四个戴着兜帽的影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夹在潮乎乎的空气里,听着格外刺耳。
他背后又传来动静。
大天二小心地偏过头,身后也堵上来四个人,手里不是棒球棍就是钢管。
“哥几个什么人?”
大天二身子侧了侧,摆出随时能打的架势。
他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但还是想先问问这帮人的来路。
洪兴的招牌,在铜锣湾这片地界上,向来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可今晚不太对劲。
大天二报完名号,那七八个人非但没退,反而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第一根钢管劈下来的时候,大天二矮身一躲,侧腿踹出去,正中那人的膝盖骨。
惨叫还没落地,钢管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火星子溅了一脸。
他顺手扣住另一个混混的手腕,借力一转,肘部狠狠撞上对方的太阳穴。
两具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但人太多了。
大天二刚踹开一个,脑后便刮来一阵恶风。
他下意识偏头,却没完全躲开——棒球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太阳穴上。
眼前炸开一片白,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摔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地上,他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意识断断续续,眼前晃动着无数黑影。
有人在扯他的手腕,冰冷的尼龙绳勒进皮肉里,他挣扎着蹬腿,钢管马上砸在小腿上,骨头像是要断了。
面包车滑门拉开的声音很刺耳。
雨水顺着额滴进眼睛里,混着血,把巷口最后一线天光都糊成了红色。
昏沉之间,他好像看见车里已经躺了几个人。
可眼皮太沉了,他没能认出那三个被绑着的,是山鸡、包皮、巢皮。
“四个了,就差最后一个。”
面包车里,一个小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语气很轻松,像是在点外卖。
“那个是铜锣湾红棍,听说挺能打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能打?”
开车的司机笑了,回过头来,“一个打十个?”
车厢里哄地笑开了。
“可我们不止十个啊。”
哈哈哈的笑声在车里回荡了好一阵。
这几天他们把铜锣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陈浩南是能打,可也就是比山鸡和大天二强点有限。
在这种遍地都是社团的地方,一个红棍算什么?他们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