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文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沓红钞,大概是一万块,递了过去。
“师父,这点心意您拿着,给孩子买点补品。”
唐震接过钱,指尖摩挲了一下钞票的边缘,没推辞,直接揣进了上衣口袋。
年轻人之间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要是真跟他假客气推让半天,万一最后人家不给了,那才叫尴尬。
见大师兄那边还没动静,周耀文打了个招呼就要走,毕竟三哥还在车里干等着。
唐震一路把他送到院门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看那眼神,亲热劲儿比对待亲儿子还足。
至于以前那点师徒间的疙瘩?早随风去了。
当师父的还能跟徒弟过不去?再说了,谁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大儿子身体垮了,没法再碰擂台,这家里的顶梁柱得换人。
还有两个孙辈要养,哪怕是把骨头累断,他也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这种好事哪能常有?
若不是看在自己徒弟的面子上,哪个老板愿意拉着一个六旬老头儿下水?
等等,刚才光顾着高兴,好像忘了件正事。
还得去联系其他几个徒弟呢,这钱不能白拿,后续的人手也得跟上。
坐进驾驶座,三哥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周耀文,忍不住调侃:
“哟,这就搞定啦?”
“进去的时候还冷着脸,怎么出来就这么亲切了?你身上是有汤还是变脸绝活?”
周耀文系好安全带,淡淡一笑:
“师父家里难,听说我要招工,老爷子非要亲自去。”
三哥脚下一踩刹车,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吧?”
“六十多岁的人,头全白了,你还敢往船上带?”
“嫌命长啊?万一在船上出点闪失,你赔得起吗?”
周耀文摇摇头,纠正道:
“他才六十一,身子骨硬朗着呢。”
“头白那是愁的,大师兄受伤摆摊的事,估计让他操碎了心。”
船上的日子清闲得很,除了抛竿甩线,连点重体力活都算不上。
若是嫌枯燥,那确实熬人。
但要是个钓鱼迷,这差事简直是天选。
三嫂便是如此。
当年她走时,最放不下的不是海边的饕餮盛宴,也不是家里嗷嗷待哺的稚子,而是那无边无际的海面和浮漂起伏的动静。
师父也是个钓友,不知瘾头足不足。
告别师父,周耀文随三哥回村。
刚进屯子,迎面撞见大伯推着轮椅上的父亲,两人有说有笑,神情轻松。
刹车停稳,周耀文探出头:
“爸,大伯,去哪潇洒了?”
“哟,小文回来啦。”
大伯笑脸相迎:
“多亏你催得紧,给你张罗婚房的地儿有着落了。”
“这么快?”
周耀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