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油烟机轰轰地运作。
梁佑霆没有转身,而是用比平时更大的分贝的声音,问一旁的彩姐:“你有没有听到……好像鸭子在叫?”
彩姐毕恭毕敬:“小姐,你起来了。”
他正摆弄锅铲的动作顿住,然后又快速搅动起来,佯装询问:“彩姐——你说什么——”
此地无银五百五十两。
比三百两还多二百五。
“我的声音这么像鸭子吗?”霍思瑶被他气笑,但又有点不自信。
嗯,确实挺像的。
嗯?!
她惊慌失措,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感觉生无可恋。
“天哪!我的嗓子——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吗?”
“放心。”
厨房那头的油烟机终于安静了,梁佑霆把煮粥的砂锅端到餐桌上,那套樱桃小丸子的红格子围裙和防烫手套竟然和他毫无违和感。
“过一周就好了。不过这几天嗓子会像刀片一样疼,还是别说话了。”
霍思瑶乖巧点头,尝了一口梁佑霆煮的粥,比了个大拇指。
梁佑霆示意慢点喝,她继续乖巧点头。
全程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全靠意念交流,默契地像卓别林式的彩色电影。
梁佑霆也还没吃晚饭,彩姐给他也盛了一碗粥后,还端来了一小碟花生米。
霍思瑶急忙拉住了彩姐,疯狂摇头。
彩姐:“小姐,不是给你的啦。这个是给梁先生的送粥食。”
霍思瑶拉住不放,继续疯狂摇头。
梁佑霆见状,主动伸手接过,顺手往嘴里扔了一颗。
嘎嘣嘎嘣——
悠然自得。
霍思瑶面容皱成一团,万分凌乱。
她公鸭嗓大喊:“你你你……花生过敏,吃了会死人的啊!”
嘎嘣嘎嘣——
继续品味。
梁佑霆不紧不慢开口:“谁跟你说我花生过敏?”
“……”
那天在白鹭洲的空中楼阁,他分明交代了厨房,夜宵不要放花生。如果不是因为过敏——
那为什么不要放花生?
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梁佑霆见她盯着自己,把花生碟子往自己身前拢了拢,义正言辞地拒绝:“你、不、能、吃!”
我是发烧又不是失忆,我自己过敏我还会不知道吗?
霍思瑶用白眼回怼,咕嘟咕嘟喝下了两大碗粥才解气。
晚饭过后,她服了药后就回房间早早睡下了。
*
三楼的书房。
梁佑霆反复摩挲着那个装满了信的深棕色木盒,浑身难受。
他把信一封封重新叠整齐放回信封,再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后把那张皱成一团的病历报告抚平折好,才感觉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