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手开始抖。
“刘省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看看。”刘杨身体往后一靠,“侯局长,你追赵瑞龙追了半个地球,很辛苦。但你可能不知道,你要追的人,和你最亲的人,早就认识。”
“我爸和赵瑞龙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侯亮平的声音提高,“你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下结论!”
“我没下结论。”刘杨摊手,“我只是陈述事实。事实是,去年月,钟建国同志在墨尔本和赵瑞龙见面,两人交谈了大概二十分钟。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赵瑞龙的公司拿到了京州国际会展中心的项目。”
他顿了顿:“侯局长,你是办反贪案的,应该知道这种巧合意味着什么。”
侯亮平死死盯着刘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侯局长,你该收手了。”刘杨站起来,走到侯亮平面前,“赵瑞龙已经走了,钱也追回来了。这个案子,可以结了。你再查下去,对你,对你父亲,都没有好处。”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劝你。”刘杨拍拍侯亮平的肩膀,“侯局长,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为了一个赵瑞龙,搭上自己的前途,搭上你父亲的名声,值得吗?”
侯亮平甩开刘杨的手:“刘杨!你别以为你手里有这点东西就能拿捏我!我侯亮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
“行得正坐得直?”刘杨笑了,“侯局长,这话你说得出来,我都不敢信。你住着岳父弄来的别墅,穿着老婆买的名牌,查着别人贪污受贿,自己家里的事却说不清楚。这叫行得正坐得直?”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和你爱人钟小艾的银行流水。过去五年,你们家的账户,收到过三笔来自海外的大额汇款。每笔都是o万美元,合计o万美元。汇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经过我们调查,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瑞龙。”
他把文件袋扔在侯亮平面前。
“侯局长,你能解释一下,赵瑞龙为什么给你们家汇款吗?”
侯亮平盯着那个文件袋,他不敢打开。
因为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刘杨既然敢拿出来,就一定有证据。
“这……这不可能。”侯亮平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从来没收到过赵瑞龙的钱!”
“没收到?”刘杨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银行对账单,“那你看看这个。o年月,o万美元,汇入你爱人钟小艾的账户。备注是咨询费。o年月,第二笔o万。o年月,第三笔o万。时间、金额、账户,清清楚楚。”
他把对账单推到侯亮平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侯亮平看着那些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一定是假的!”他抓起对账单,“我要去银行核实!”
“随便。”刘杨坐下,“但我提醒你,这份对账单是从银行系统直接调取的,有行长签字,有公章。你就算去总行查,也是一样的结果。”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
o万美元。
赵瑞龙汇的。
为什么?
他岳父和赵瑞龙见面,收了钱?
还是他老婆……
不可能。
钟小艾不会做这种事。
但银行记录摆在这里,他该怎么解释?
“侯局长,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吗?”刘杨的声音像刀子,“你自己家里的事都说不清楚,还去查别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侯亮平低下头,双手插进头里。
“刘省长,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刘杨说,“第一,丁义珍案到此为止。赵瑞龙已经跑了,钱也追回来了,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第二,你写一份报告,说明赵瑞龙的案件存在证据不足,建议撤销调查。第三……”
他顿了顿:“你主动申请调离汉东,回北京去。”
侯亮平抬起头,眼睛通红:“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等着。”刘杨笑了,“等着你父亲被调查,等着你爱人被审查,等着你自己……身败名裂。”
两人对视。
几秒后,侯亮平站起来。
“刘杨,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刘杨笑了,“侯局长,你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没有报应。”
侯亮平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办公室。
晚上,侯亮平家。
钟小艾看着坐在沙上一言不的丈夫,心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