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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很是坦然（第2页）

连杨承玄都冲了过来，也顾不上皇帝李隆基就站在旁边，拿着块沾了温水的软帕便往李未央脸上抹。

几个人挤成一团，倒把皇帝和高力士都挤到了旁边。

李隆基站在外圈，难得地没脾气，只高声说了一句：“都别围着了！去朕的大帐，先传御医！”

崔朝歌动作极快。

他根本不等旁人搭手，抱着李未央便往御帐里走。

他一路走，杨承玄便一路踮着脚替李未央擦脸。

到了帐中，他仍不肯把她放下来，即便最后让她靠在了胡床上，自己也仍坐在她身后，拿身子给她当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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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那时已经成了张大花脸。

泥水混着眼泪，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白一道道的沟，两只眼睛却还是亮的，精神也不算差。

皇帝李隆基随后也跟了进来。

李未央靠在崔朝歌的身上，把自己跌下青石后面的深洞、摸黑入石室、见金簪、借香烛、走甬道、破草屋里遇到裴行俭的经过，一句一句全说了。

她说话时还比手画脚，讲得万分惊险，听得众人都紧张得不行。崔朝歌也补充说大火一时间难以扑灭，等火灭了之后，他会去检查。

但在说到“裴行俭”这三个字时，李未央明显看到皇帝李隆基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他极快地看了韦绦一眼。韦绦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

“可还记得那支簪子的形制？”李隆基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寻常。

“大约……和惠妃娘娘头上那支差不多，但比那支要小许多。”李未央努力回忆。

她只顾着看那布上的字，簪子倒只看个大概。

她说着又偏了偏头，拿手指去掏耳朵。

那一下摔得太不是地方了，耳朵里灌了泥水，总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很是难受。

崔朝歌瞧见了，二话不说，从杨承玄手里接过帕子，替她又擦了一遍脸，然后是擦耳后，又顺着脖颈把泥痕一道一道地抹净。

他擦得很是坦然，李未央却惊得直缩脖子，连声道：“崔将军，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自己来就好，哪能劳动你……”

她躲了两下，被崔朝歌按住肩头，才没再乱动。

他面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其实，手上的力道却轻得不行。李未央的脸越擦越红，连耳垂都烧得像要滴血。

“泥水进了耳朵，若不快些擦净，怕会炎，若日后耳聋可如何是好？”崔朝歌声音很低，像只在跟她一个人解释。

他把那帕子翻了个面，又去擦她另一侧耳后。

李隆基站在一旁看着，慢慢地眯起了眼睛。高力士立在皇帝身侧，极轻地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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