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亡命之徒正等着抓我的把柄,好取我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愈阴沉。
“之前组织截获过几次敌特的密报。”
“那帮杂碎想拿我的亲属做筹码,逼我就范。”
“他们顺着线索摸到我老家,结果现村子早被夷为平地,村民死绝。”
“那些特务以为我举目无亲,这才断了念头。”
“虽说我在北平还有个亲妹妹。”
“但我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潜伏分子太狡猾,混在百姓堆里根本分不清。”
“一旦暴露,不仅我会出事,妹妹也得跟着遭殃。”
老吴深深看了一眼老友,明白其中的凶险。
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应道:
“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永远不相认?”
李保民缓缓闭上双眼,将老吴的话吞进肚子里。
沉默良久。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底已恢复平静,抬头看向老吴。
“见面的日子我记在心里,只是时机未到。”
李保民嗓音低沉,透着股狠劲。
“等把那帮藏在暗处的老鼠彻底拔干净,我绝计要去寻我妹!”
话锋一转,他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至于我儿……怕是凶多吉少。”
回忆像刀子一样割过心头。
当年鬼子进村,那孩子还抱在怀里呢。
即便命大逃了一命,一个奶娃娃能走多远?
早就不知流落何方,或是成了路边的枯骨。
提起骨肉分离,李保民喉头哽咽,满是自责。
老吴在一旁听得心里堵。
他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老李,把心放肚子里!”
“咱们这双手就是扫帚,定要把那些害群之马清扫干净。”
“到时候,你不仅能为国出力,还能阖家团圆!”
“上天不负苦心人,如今的好日子,有你一半功劳。”
“说不定,你儿子正盼着见你呢。”
这番宽慰的话,像暖流涌进心田。
李保民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些许。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借你吉言吧……”
……
南锣鼓巷深处。
九十五号院里烟火气正浓。
李慧芬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