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牌子上写着“街道办劳务介绍”
。
这帮小子就是在等零工。
粮站若到了粮食,需要人力搬运麻袋;
煤球厂送来蜂窝煤,也得靠他们这些力气活。
这群人大多适龄,学历不高。
非高中毕业,便早早辍学在家。
如今街道办统一安置,算是有了着落。
“建设哥?你怎么出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陆建设回头一瞧,认出是前院阎埠贵家的大儿子,阎解成。
这家伙初中毕业后,一直在街面上打零工混日子。
不过好消息是,快有正式工作分配了。
眼看大生产运动即将掀起,四九城的工厂正疯狂扩招。
像阎解成这样的小伙子,基本都能分个去处。
只是没背景、没人脉的话,多半要去小厂子,或者干些脏累差的岗位。
这年头,有份差事干就烧高香了,哪还挑三拣四。
“哟,解成,怎么搁这儿晃悠?”
陆建设装作刚看见,故意搭腔。
阎解成尴尬地抓挠着头皮,讪笑道:“这不是闲着嘛,在家白吃饭心里虚,出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零工接。”
他话锋一转,反问:“倒是你,身子骨利索了?有啥安排?”
陆建设一脸轻松,甚至带着点慵懒:“在家闷得慌,周一才去厂里报到,趁这几天先出来溜达溜达。”
一旁的阎解放眼神里满是艳羡,忍不住插嘴:“还是你家底子厚,肯为你出力找门路。”
“哪能啊,”
陆建设连连摆手,神色淡然,“凭我高中毕业证,街道办按规定就得给我分配。
跟家里没关系。”
阎解成眉头一皱,难以置信:“你读的高中?”
“千真万确。”
陆建设点头确认,“要不是之前病着耽误了,在哈尔滨就该上岗了。”
“分去哪儿?干啥岗位?”
阎解成急切追问。
“轧钢厂,听说是宣传科。
具体细节我没细问,昨晚我爸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句。”
陆建设叹了口气,故作苦恼:“说实在的,我真不想上班。
天天早起,我这生物钟可遭不住。”
这话半真半假,纯粹是为了阎解成。
别说是高中毕业,就是中专学历,干这活儿也绰绰有余。
看着阎解成愣神,陆建设压低声音,似提醒似点拨:“昨天听老爷子说,街道办手里还有几个好名额。
今晚回家跟你爸好好磨磨,不管是托人还是出钱,先把工作落实了。”
“眼瞅着你也该成家了,没工作,谁姑娘愿意跟你?”
话音落下,陆建设转身就走,留下阎解成一人在原地反复琢磨,不住点头。
望着陆建设离去的背影,阎解成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是因为那份令人眼红的工作,更因为最近院子里的风声。
谁都清楚,陆家每天的伙食有多丰盛。
尤其是那些大补的菜,大半都是做给陆建设吃的。
仅仅一周,他肚子里的油水,比阎解成这几年攒的都多。
……
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陆建设才慢悠悠逛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