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晨风掠过山林,吹走了整夜的寒霜,却吹不散三人身上沉甸甸的疲惫。
他们伫立在高地之上,目光沉沉盯着下方看似平稳的林地,心底没有轻松。
浅层的危机暂时解除,可深埋地底的暗河水系依旧汹涌,这场耗时耗力的修缮,才刚刚摸到核心门槛。
邵祁收手短暂调息,抬手抹去下颌新渗出的血迹。
连续重构立体阵法,透支了他仅剩的本源,体内气血翻涌不休,经脉各处的暗伤层层叠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酸胀。
他望着地底层层铺开的崭新阵纹,眉头依旧紧锁。
新的立体阵法比之前的简易堤坝稳固数倍,横向隔断了大半暗河支流,纵向压实了松动的岩层。
但他清楚这套阵法的短板,暗河分支太过细碎繁杂,不少隐匿的细流藏在岩层夹缝里,根本无法彻底隔断。
那些细碎水流还在悄悄汇聚,一点点积攒新的水压。
“阵法只能隔断主流。”
邵祁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无力。
“夹缝里的微型支流太多,阵法覆盖不到。这些水流日积月累,依旧会慢慢侵蚀岩层,用不了多久,深层土质还会重新松软。我们就算排空现有积水,隐患依旧会反复滋生。”
顾朔抬手稳住飘摇的星火,漫天微光缓缓收敛,重新聚在掌心。
整夜的大范围灵力输出,让他生机灵力损耗过半,原本温热的火光变得冰冷微弱,小臂的旧伤持续麻,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他低头看向脚下固化的岩层,表层土质坚硬紧实,可深层依旧藏着零星的阴毒湿气。
“我的生机灵力只能固化土质,没法彻底根除暗河里夹带的残煞阴气。”
他坦诚道出眼下的困境。
“这些阴气混在积水里,附着在岩层缝隙中,会慢慢腐蚀新生的灵气脉络。就算水流疏导干净,残留的阴煞依旧会污染地脉,让我们之前的净化工作大打折扣。”
鹿泠始终维持着神识铺展的状态,单薄的身形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她的神魂早已透支到极致,脑海里持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视线模糊不清,可依旧死死锁定整片地底的水脉轨迹。
无数细碎的暗河支流在她感知中清晰浮现,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密网,牢牢缠死了北林的地脉根基。
“我现最致命的问题了。”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颤的声线。
“所有暗河支流的尽头,都连通着西山地底的主煞穴。当年万年煞体溃散后,主煞穴没有彻底闭合,残留的阴煞气息源源不断渗入暗河水系。这就是为什么积水永远带毒,岩层永远会被反复腐蚀。”
一句话让另外两人神色一凝。
他们一直以为峡谷积煞是最后的煞毒源头,没想到地底深处还藏着一处贯通全山的主煞穴。
这也就意味着,西山所有地脉的反复污染,所有暗河积水的阴毒特质,根源全都汇聚于此。
“等于我们一直在清理支流的污水。”
顾朔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却没人想到源头还在持续排污。只要主煞穴不封,我们疏导多少次积水,净化多少次岩层,最后都会被重新污染。”
邵祁垂眸沉思,快推演全局局势。
主煞穴深埋西山地底最核心处,位置极深,脉络复杂,是整座山河最脆弱也最关键的根基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