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连日不分昼夜的极限苦战,他们终于从被动抢险的绝境里抽身,换来了一段短暂却珍贵的缓冲期。
只是没人敢放松心神,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假象,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三人各自找准位置,默契开启了轮守调息的节奏。
不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透支本源,而是放缓所有节奏,以维稳为主,以修复为辅,一点点拉扯着局势,慢慢积蓄能够撼动核心隐患的力量。
邵祁侧身靠着山石坐下,双腿微微舒展,彻底放松紧绷了数日的身躯。
他没有立刻闭眼调息,而是抬手凝出几缕细碎黑雾,轻飘飘落向四周的阵纹节点。
整套立体锁水阵和峡谷限流阵通过他的本源相连,两处防线牵一而动全身,哪怕有波动失衡,都可能引连锁错乱。
他将阵法切换成自主循环模式,只留下一缕微弱本源持续牵引,维持整体稳态。
这样一来阵法可以自行运转消耗地脉灵气,不用再时刻压榨他的肉身力量。
做完这些,他才彻底松了口气,胸口翻涌的血气稍稍平缓,撕裂般的经脉痛感依旧存在,却不再那般致命刺骨。
“两套阵法联动消耗太大。”
邵祁低声说道,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坳。
“我调整了阵纹循环,让南北两处阵法互相借力稳压。能最大程度减少我们的灵力损耗,给我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养伤调息。但阵法自主运转会轻微拉扯地脉灵气,需要有人时刻盯着平衡,一旦偏移过度,两处防线会同时紊乱。”
“监控我来兜底。”
鹿泠轻声应下,她的神识始终轻柔铺展在地底,没有彻底收回。
她此刻的神识不再像之前那般极致紧绷,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松散覆盖整片西山脉络。
既能精准捕捉峡谷煞气的细微浮动,也能实时掌握北林暗河的水压变化,同时兼顾西侧荒岭的死寂脉路。
全程低耗值守,不会过度透支神魂,又能牢牢守住所有防线的平衡。
只是神魂重伤的后遗症始终未消,她靠在树干上,眼皮时不时沉重坠,脑海里的嗡鸣断断续续萦绕。
她只能靠着极强的意志力硬撑,不让自己陷入沉睡,生怕一次疏忽,就漏掉地底暗藏的危机。
顾朔站在林地中央,掌心星火缓缓升腾,化作一层薄薄的暖光,笼罩整片北林岩层。
他放弃了高强度的瞬间净化,转为绵长温和的生机滋养。
细碎的火光一点点渗入深层岩缝,缓慢消融扎根已久的阴毒残煞,温柔修复被腐蚀的土质脉络。
这种方式效率极低,远不如爆式施法来得快,却胜在稳妥持久。
既能一点点肃清地底残留的煞毒,又能借着生机灵力的流转,滋养修复自己枯竭的经脉和陈年旧伤。
“深层阴毒太顽固了。”
顾朔看着脚下缓缓褪去暗沉的岩土,语气带着无奈。
“我持续滋养了这么久,也只能表层剥除,深处的煞气依旧死死嵌在岩层缝隙里。它们像是扎根在地底的毒根,不挖到主煞穴的源头,永远清不干净。”
“本来就是万年沉疴。”
邵祁缓缓睁眼,神色平静而坚定。
“如果能轻易根除,也不会积攒到今日这般地步。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清理,都是在为日后封堵主煞穴铺路。沿途的隐患清干净一分,我们日后深入地底的危险就少一分。”
三人就这般安静驻守在北林高地,各司其职,互不打扰,却又彼此呼应,牢牢绑定着整片西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