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终于过去了。
当林晚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指尖的自然之力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银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山谷。
她的腿因为蹲了太久,已经麻了,晃了一下,旁边的妙蛙花立刻用藤蔓轻轻扶住了她,她笑了笑,拍了拍藤蔓,“我没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岩洞里的烬身上。
它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得很,之前因为疼而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之前充血通红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着,身上原本蒙着灰败死气的暗红色鳞片,在月光下,终于泛起了一点健康的光泽。
它的四肢依旧被藤蔓和念力轻轻锁着,却没有半分挣扎,喉咙里偶尔出低低的“呼噜——呼噜——”,像在做什么很甜的好梦。
龙老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它。他蹲下身,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碰了碰烬的前爪。
烬没有醒,只是轻轻动了动爪子,出一声软乎乎的轻鸣:“嗷呜……”(亲昵的蹭动),像小时候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
龙老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转过身,踉跄着走到林晚面前,对着她,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姑娘,谢谢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谢谢你救了它。它守了我们龙之乡一辈子,我们差点就救不了它了。这份恩情,我们龙之乡,一辈子都不会忘。”
“龙爷爷,您别这样。”林晚赶紧扶住了他,不让他弯下腰,“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烬是个很温柔的宝可梦,它值得被好好对待。”
苍兰也跑了过来,抱着林晚的胳膊,眼泪掉得满脸都是,却笑得一脸开心:“林晚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烬它……它终于不疼了!”
林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治疗结束了,族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把烬移到了岩洞的最深处,给它铺了厚厚的、晒得暖烘烘的干草,龙老守在了它的身边,坐在干草上,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像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苍兰带着林晚、大吾和莱瑟,往族里的住处走。
是几间建在山脚下的木屋,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种着开得正盛的野花,屋里的床上铺了新的、晒过太阳的被褥,软乎乎的,还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清香。
“这是我们族里最好的客房了。”苍兰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条件有点简陋,你们别嫌弃。热水已经烧好了,就在旁边的屋里,你们累了一天了,赶紧洗洗休息吧。晚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等会儿就给你们送过来。”
“谢谢你,苍兰。”林晚笑着点了点头。
苍兰又说了几句,就转身跑了,说是要去看看烬的情况,顺便盯着晚饭。
三个人坐在木屋外的廊下,看着远处的山谷。月亮挂在天上,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山谷都裹得软软的,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传来的、宝可梦们低低的鸣叫声,安静又温柔。
莱瑟拿着一瓶刚从族里拿来的果汁,喝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在了廊下的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累死我了,六个小时,我的能力都快被掏空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林晚,你得给我加钱,起码得给我买十箱最贵的果汁补偿我。”
大吾白了他一眼,把手里装着能量方块的盒子扔给了他,是给胡地准备的最高级的能量方块:“少废话,胡地都没喊累,你先喊上了。”
莱瑟接住盒子,笑了起来,打开盒子拿了一块,扔给了趴在他脚边的胡地,胡地叼着能量方块,出一声满足的轻鸣:“胡汀”(谢谢),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腿。
“不过说真的,林晚,你是真的厉害。”莱瑟转过头,看向林晚,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佩服。
林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着远处的岩洞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是龙老守在烬的身边。
她笑了笑,语气很平淡:“不是我厉害,是烬自己的意志力够强。它撑了这么久,就是想活下去,它舍不得这个山谷,舍不得那些它守了一辈子的人。我只是帮了它一把而已。”
“接下来的两次治疗,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大吾看向她,语气很认真,“下次要正骨取弹片,难度比这次大得多,需要什么,提前跟我说,我提前准备。”
“后天吧。”林晚想了想,说,“先让它缓两天,把炎症彻底消下去,身体恢复一点力气,再做正骨和取弹片的手术。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帮我稳住它。”
“小事。”莱瑟摆了摆手,一口喝光了瓶子里的果汁,“包在我身上,保证给它的情绪安抚得明明白白的,绝对不让它乱动。”
大吾也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夜的凉意,也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林晚看着远处亮着灯的岩洞,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那只守了山谷一辈子的暴飞龙,就能重新展开翅膀,在它守护了一辈子的天空里,自由地飞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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