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森之露农场还裹在薄薄的晨雾里。树果园飘着晨露混着树果的甜气,虫鸣刚歇,早起的青棉鸟落在树梢梳毛,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主屋里,林晚睡得正沉,突然被一声尖锐的长鸣拽醒。
林晚瞬间清醒,抓过床边的外套胡乱披上,刚拉开主屋门,就撞见同样抱着精灵球跑出来的夏星和牧野,两个孩子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眼里全是慌。
“林晚姐!是美纳斯的叫声!出什么事了?”
“湖里出事了。”林晚脚步没停,飞快安排,“牧野,你去把巡逻的大黑二黑叫过来,沿着湖岸警戒。夏星,你去收容屋拿应急镇静喷雾和外伤药,都带上宝可梦,别往湖边凑太近。”
两个孩子立刻应声,转头分头跑开。林晚踩着沾了露水的草地,一路往生态湖冲。越靠近湖边,动静越大,水花砸落的巨响、宝可梦痛苦的咆哮、水系宝可梦慌乱的低鸣,混在一起,揪得她心口紧。
等冲到湖岸,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平日里平平静静的生态湖,此刻彻底乱了套。湖中央,那条素来沉稳的暴鲤龙彻底了狂,近七米长的身躯猛地从水里窜出,在半空中剧烈扭动,它的眼珠死死凸着,瞳孔缩成一条细缝,里面只剩极致的痛苦和狂躁。
“轰隆——!”
巨尾狠狠砸在水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冰冷的湖水混着碎石砸在岸边草地上,每一下拍击都带着十足的蛮力,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
湖里的美纳斯族群全慌了。十几只美纳斯四散游开,几只年幼的丑丑鱼吓得钻进深水水草丛里。唯有族群领小美,稳稳挡在狂的暴鲤龙和族群之间。
她乳白色的修长身躯停在水面上,长尾轻轻摆动,勉强稳住翻涌的水流。她高高扬起脖颈,对着暴鲤龙接连出鸣叫:
“咪噜。”(停下,冷静一点。)
“咪噜——!”(看看你周围!你会伤到大家的!)
先是轻柔的安抚,见对方毫无反应,又换成了带着威慑的警告。可那只暴鲤龙像完全听不见,赤红的眼睛扫过她,猛地甩头,朝着岸边的岩石狠狠撞了过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那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竟被它一头撞出了裂纹,碎石飞溅着掉进湖里。暴鲤龙额头的鳞片被撞翻,鲜红的血顺着鳞片渗出来,在水里晕开一片淡红。可它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晃了晃脑袋,又弓起身子要撞第二下。
“小美!帮我稳住它!别让它再撞了!”林晚大喊着,脚步不停,直接冲到了离湖最近的岸滩上。
小美立刻转身,正面对上冲来的暴鲤龙,冰蓝色的眼睛亮起柔和的光晕。催眠术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波纹,顺着水流扩散开,精准裹住了狂的暴鲤龙。
“吼——!”(疼!好疼!)
暴鲤龙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咆哮,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身躯在水里剧烈挣扎,甩着尾巴想冲破束缚。可小美始终稳稳停在原地,催眠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出。
十几秒后,暴鲤龙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赤红的眼睛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回原本的土黄色,凸出的眼珠也慢慢平复。它巨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沉进水里,只露着半个脑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林晚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目光扫过湖面,又立刻提了起来。
另一条暴鲤龙正在湖西侧来回疯游。它没像同伴一样彻底失控,可状态也糟得很,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尾巴一下下狠拍水面,出沉闷的低吼,眼睛时不时涌上赤红,又被它强行压下去。
它看到岸边的林晚,立刻调转方向朝岸滩游来。却不敢靠得太近,只在离岸边两米远的水里停下,对着林晚出低低的呜咽:
“吼呜……”(主人……我耳朵里好疼……)
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往前伸了一点,轻轻蹭了蹭她伸出去的手。鳞片冰凉,身体还在微微抖,林晚能清晰摸到它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别怕,我在。”林晚放软了声音,手掌轻轻贴在它的额头上,闭上了眼。
自然之力缓缓释放,顺着暴鲤龙的身体,探入它的每一处神经与血脉。
几秒钟后,林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
不是中毒。她仔细扫过了暴鲤龙的血液和脏器,没有任何毒素残留,也没有寄生虫和病变,除了它自己折腾出来的外伤,身体其他地方都很健康。也不是能量暴走。它体内的水系能量核心很稳定,没有丝毫紊乱。
真正出问题的,是它的神经系统。
林晚能清晰感知到,暴鲤龙的听觉神经正处于极度紧绷、近乎撕裂的状态,大脑皮层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应激反应。
她收回自然之力睁开眼,小美已经游到了她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出软乎乎的轻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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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噜……”(它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过它这样。)
就在这时,夏星抱着医疗箱跑了过来,牧野也带着两只大狼犬大黑二黑跟在后面,看着湖里的样子,脸色都白。
“林晚姐!药拿来了!”
“林晚姐,我们沿着湖岸看了一圈,东南角的灌木丛有被踩过的痕迹,草都压折了,很新,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