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站在街口的石阶上,看着陆续行动的族人,攥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海刚的死像刀子扎在心上,可他不能乱。
他是族长,他一乱,全族就垮了。
“族长,西侧防线和山道布防怎么安排?”身边的近卫低声问。
“我带暴鲤龙去西侧崖口守着。”海明收回目光,语气冷硬,“珊瑚石巷是通往圣山的必经之路,让海宁带人守那里,巷窄路弯,适合打伏击,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海宁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带着十几个青年队员往主街赶。他刚把一批老人送到山路口,额头上沾着汗,衣服蹭了不少灰。听到要守珊瑚石巷,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带着人拐进了巷口。
珊瑚石巷是聚落最宽的主巷,也是从外环到圣山的必经之路。巷子两侧都是两层高的珊瑚石屋,屋顶平坦,巷道中间修着半米深的水渠,连通着内湾海水,平日里用来洗衣运货,战时刚好能做伏击的依托。
“阿海,你带四个人上屋顶,把墙角堆的碎石块全搬到檐口,等敌人进巷了就往下砸。”海宁站在巷口,快分派任务,手指在地上画出巷道布局,“阿渔,你带两个人去水渠里布尖刺贝,用海藻盖住,别露出来,剩下的人跟我守巷口第一道屏障。”
队员们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海宁走到巷口开阔处,放出了胖嘟嘟,水加幽灵属性的宝可梦浮在半空中,柔软的身体晃了晃,出闷闷的叫声。
“胖嘟。”(准备好了。)
“辛苦你了。”海宁拍了拍它软乎乎的身体,“在巷口布广域防守屏障,再用水枪交织成水幕,尽量挡住远程攻击。”
“胖嘟。”(明白。)
胖嘟嘟应了一声,周身泛起淡蓝色光晕。广域防守的能量罩在巷口撑开,紧接着数道水枪从它身侧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细密的水幕,牢牢封死了巷口,雨水打在水幕上,晕开一圈圈涟漪,看着柔软,实则能卸掉大半冲击波。
安排好巷口,海宁又沿着巷子往里走,挨个检查埋伏点。转角处安排了两只莲叶童子,准备好麻痹粉;中段水渠里藏着三只溜溜糖球,等着敌人踩进来就吐黏黏网减;屋顶的碎石堆得整整齐齐,每堆旁边都站着两个人,随时能往下推。
“海宁哥,我们……真能守住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蹲在屋顶,手里攥着石块,声音有点颤,他是第一次遇上打仗,脸都白了。
海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空话,只是语气很稳。
“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大长老加固完结界,拖到族长那边腾出手,我们就赢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身后就是老人孩子,退无可退。”
少年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把手里的石块攥得更紧了。
一圈检查下来,陷阱都布得七七八八,海宁站在巷子中段,看着两侧熟悉的石屋,看着水渠里缓缓流动的海水,心里说不慌是假的。他从小在这座岛上长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敌人打进来,更没想过二长老会战死。
可他不能慌,他是少族长,是这些年轻队员的主心骨。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转身回巷口,就听见巷子那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海明带着暴鲤龙走了过来。
暴鲤龙体型庞大,挤在狭窄的巷子里,鳞片泛着凶戾的蓝光,却刻意放轻了动作,没碰坏两侧的石墙。海明走在它身侧,身上已经换了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场气。
父子俩在巷道中间碰面了。
几天前他们还因为交易规模的事吵得面红耳赤,海宁觉得父亲古板保守,父亲觉得他年轻冒进,可此刻站在战火将至的巷子里,那些争执全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血脉相连的信任。
海明看着海宁,又看了看巷口布好的水幕和屋顶严阵以待的队员,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没提之前的争执,也没说多余的叮嘱,只是抬起手,重重拍了拍海宁的肩膀。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缰绳、握兵器磨出的厚茧。这一下拍得很重,像是把全族的希望,把父亲的托付,都压在了这一掌里。
“守住族人。”
四个字,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海宁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疲惫与悲痛,鼻子微微酸。他挺直脊背,重重点头,一字一句应得无比坚定。
“爹放心,有我在,珊瑚巷塌不了。”
海明微微颔,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暴鲤龙往西侧巷口走去,庞大的龙身慢慢转过拐角,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
海宁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久久没动,他抬手摸了摸肩膀,那里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回巷口。
战,就要来了。
祠堂改成的临时救治点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三长老海静蹲在地上,正给一个胳膊被碎石划伤的队员包扎。她素色的布裙沾了不少泥点,额头上沁着细汗,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纱布缠得又快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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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曼波浮在旁边的大水缸里,粉色的身体轻轻晃动,它用鱼鳍抱着一只受伤的玛瑙水母,体表分泌出特殊的治愈黏膜,覆在玛瑙水母被毒菱划伤的触手上,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曼波。”(这只伤得轻,很快就能好。)
“辛苦你了。”海静头也没抬,一边给队员系纱布一边说,“里面那只翅膀受伤的长翅鸥,你也去看看,别让它炎。”
“曼波。”保姆曼波应了一声,慢悠悠游到水缸另一侧,去照看另一只受伤的宝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