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龙!”林晚的声音依旧很稳,没有半分慌乱。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快龙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巨大的身子挡在了林晚身前,粗壮的龙爪带着龙系能量狠狠一拍,直接把迎面而来的火焰拍散了!
火星四溅,快龙却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对着烬出了一声低低的、安抚性的吼叫,没有半分要对战的意思。
林晚抬手,轻轻按在了快龙温热的背上。
就在这一刻,她闭了眼睛。
温暖的、带着草木气息的自然之力,从她的指尖涌了出来,顺着快龙的身体蔓延出去,穿过还没散尽的火焰余温,穿过烬充满威胁的低吼,穿过冰冷的铁链,一点点、温柔地渗进了烬的身体里。
她没有攻击,没有压制,只是感知。
林晚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额角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看到了烬的身体里,像一团被揉烂了的麻,到处都是陈年的旧伤,每一处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疼痛。
左后腿的腿骨上,有一道几十年前留下的贯穿伤,愈合的地方长了歪歪扭扭的骨刺,此刻正疯狂地磨着周围的神经和肌肉,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右翼的根部,断过三次的骨头愈合后,留下了严重的炎症,骨刺顶在肌腱上,连抬一下翅膀,都像被刀割一样。
胸口那道狰狞的旧疤,疤痕组织早就压迫到了肺部,它每呼吸一口,都像有一把刀子在肺里反复搅动,连喘气都带着疼。
甚至右前爪的骨头缝里,还嵌着一小块几十年前留下的、生锈的弹片,早就和肉长在了一起,一力,就疼得钻心。
还有全身的关节,几十年的征战和风雨,早就磨出了严重的炎症,山里的湿气重,每一处关节都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像被火烧着,冷疼和灼痛混在一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它不是疯了,是太疼了。
疼到神经都麻木了,疼到意识都模糊了,疼到除了挣扎和咆哮,再也做不了别的事。它把自己锁在这里,用铁链捆住自己,不是因为它凶,是因为它怕,怕自己疼得失控,伤到那些它拼了一辈子命要守护的人。
林晚的睫毛抖了抖,一滴汗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滴在了地上。她的自然之力没有收回来,反而更温柔地裹住了烬那团混乱的气息,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它每一处正在叫嚣着疼痛的伤口,一点点安抚着它濒临崩溃的神经。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低声咆哮的烬,动作突然就慢了下来。
铁链的晃动停了,它喉咙里的威胁性低吼也渐渐弱了下去,那双充血的红眼睛里,疯狂的情绪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底下藏着的、浓浓的痛苦和茫然。
它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晚,脑袋微微歪了歪,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这个陌生人,能懂它的疼。
它不再挣扎,只是重重地喘着气,四肢微微着抖,喉咙里出低低的、像哭一样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终于找到人倾诉的小动物。
整个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烬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龙老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他守了烬快半个月,从来没见过它这个样子哪怕是最清醒的时候,它也只会把自己缩在山洞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可现在,它竟然对着一个外来的小姑娘,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苍兰捂着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出声,怕打破这难得的安静。
莱瑟抱着胳膊,靠在身后的树上,浅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对着身边的大吾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句:“我就说,她可以。”
林晚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