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鲜少露出这样的一面来,也很少喝酒,偶尔几次见她醉酒,喝醉了会特别乖,像今天这样的很少见。
贺燕筠只以为是对方喝多了头疼,再加上先前可能受了一点委屈,这时候情绪难免会有些失控。
“是头疼吗?”
她刚拉开距离准备伸手探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却被对方躲开。
那一瞬间只能看见一双湿润的眼眸,泛红的眼尾十分醒目。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探身上前又紧紧将她一把抱住,这次的拥抱用上了几分力道,贺燕筠一手撑着座椅才没让自己整个人压下去。
“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
“我”
贺燕筠一时哑了声,她知道言然大概看到李员硕了,对方这么聪明,肯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这样的事情不计其数,是不愿意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去闹到翻脸。
她没有林月初的背景,也没有言然如今的实力地位,是靠自己一点点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就要问出个结果来的愣头青。
可以说她是为了息事宁人,也可以说她怂了。
可能年少时那些勇气,早就磨灭在了这一路中,对于所有事情都是这样。
“那我问你,如果是我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不管吗?你会是这样息事宁人的态度吗?”
她这番话末尾有少许颤抖,带着些许哭腔。
“甚至一点都不和我说。”
贺燕筠从未见过言然这副模样。
她深知如果今天两人换个位置,遇到这样事情的人是言然,她绝对不会不管不顾。
她的沉默表明了答案。
“那你为什么对自己是这样呢?你的委屈难道就不重要吗?”
言然的话说到这里,声音中的哭腔已然遮掩不住,更加汹涌的感情翻涌出来,似乎能将人淹没在其中。
“我只是”
贺燕筠感受着自己肩膀那被濡湿一片的温热,似乎又有些冰冷,冷热交织着十分复杂,一如她的内心一般。
她垂下眼睑,只是不想给对方添麻烦,她做错了么?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不少次,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不少,这算不了什么。
她没有对方想象中那么脆弱,只是在听到言然这番话时,内心还是会有些酸涩。
没想到这句话却更让言然情绪崩溃。
“从前就是这样。”
当她第一次去国外看见贺燕筠在片场被刁难时,她就觉得不该是这样。
“所以我想着往上爬,让你不用再遇到这些事情。可是为什么我做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她还是和当初一样,无法为对方做任何的事情。
甚至还要对方去为了她而忍耐。
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走到这一步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像是越走越远。
爬过一山还有一山,她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言然宣泄式地说完这些话,身边人却陷入了沉默,逐渐松开了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回到了正常的距离上。
贺燕筠坐回主驾驶,她被言然这一番话说得心底有几分慌乱,隐隐约约地觉得事情好像超出了某个范围,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也不知道言然的内心是这样想的。
“你”
贺燕筠直视前方,地库内灯管昏暗,恰好遮掩了几分这不能明了的氛围。
“你喝多了,我们先回去。”
肩膀上打湿的地方已经失去了那点温暖,变得冰凉一片。
言然靠在座椅上,两边脸颊的红晕没有消减下去,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有些朦胧。
“我喝醉了,是吗?”
贺燕筠没有再回话,目不斜视留意着前面车辆动向,仿佛专心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