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笑意自谢道盈眼尾晕开,梨涡浅浅,“谢家又岂是那种强夺他人秘方的宵小之辈?无功不受禄,无亲不领情。”
说话间,她将锦盒重新推到对面。
“夫人此言差矣,这是王大人的遗物,怎算无亲不领情?”刘郁离再次将锦盒推到谢道盈面前。
谢道盈:“本夫人姓谢!”夫人是尊称,与女子是否嫁人无关。
她再将锦盒推到刘郁离面前。
刘郁离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一切听从谢夫人的安排。”
说话间,第三次将锦盒推到谢道盈面前。
一场你来我往的试探就在锦盒的数次推拉间完成,对于结果两人都十分满意。
刘郁离满意自己找到了一个有底线的合作对象,谢道盈满意她为谢家招揽了一位人才。
谢道盈收下锦盒,转而说起了题外话,“听说你想邀请我堂姐谢道韫来书院讲学?”
对于自己在书院的经历被谢道盈调查清楚,刘郁离并不意外,大公司招揽人才背调是固定流程。
“是啊!夫人提及此事,可是有心帮忙?”
谢道盈摇摇头,说道:“我若是帮忙,岂不是小看了刘公子的才能。”
这次刘郁离身上既没有太原王氏的身份令牌,也没有陈郡谢家的,她倒要看看刘郁离有何办法迈进琅琊王氏的门槛?
如果刘郁离真能成功请动堂姐谢道韫,那她对此人的评价还要再上一个台阶,毕竟一般人可是无法打动这位不缺名声、不慕金钱的晋国第一才女。
尽管谢道盈话说得漂亮,刘郁离还是看出了她眼里的恶趣味,心道谢道盈与马文才这对母子在傲娇方面如出一辙。
谢道盈端起茶杯,看似无意问道:“不知此会稽之行,刘公子与何人同行?”
刘郁离:“孤身一人。”
谢道盈:“听闻刘公子与马公子不但是书院同窗,还同吃同住,素来交好,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
刘郁离端起手旁的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因为掺和我的事,他被马太守打了一顿,至今病得下不了床。”
“是吗?”谢道盈放下手中茶杯,茶杯却擦着桌子边缘掉了下去,茶水四溅,上好的白瓷磕上青石板,一声清脆的争鸣后,开出片片白花。
一旁的侍女立即弯下腰收拾,谢道盈玉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绯红之怒。
刘郁离趁机告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半时分,太守府静静安眠在皎洁月色中,此时却有一道人影如幽灵飘过。
紧闭的房门口,刘郁离看着有自己意志的手脚,心中懊恼,怎么也做不到白日里面对马峰时的肆意洒脱,挥挥衣袖,淡然离开。
“来都来了,要是不看一眼,岂不是吃亏。”
第48章兰因絮果
马泽启睡得正香,却被心腹马康叫起,说是谢夫人来了。
迷迷糊糊间,马泽启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哪个谢夫人?”
“就是前夫人啊!”马康小声解释了一句。
他是马泽启的书童,自少时跟着他,马泽启与谢道盈之间的恩怨情仇,他旁观了个清楚。
谢道盈深夜来访,此事他根本不敢惊动别人,只好亲自禀报。
一句前夫人,马泽启好似寒冬腊月冷水浇头,当即清醒,“她……来了啊?”
那日在王复北口中听闻她的名字,他整个人心神震颤,一别十年,他连做梦都不敢见她。
哪怕知道她来了钱唐,但他从没想过他们还有再见之日。
“她在哪里?”马泽启紧紧抓住马康的手,眼中迸发出少年时的光彩。
“书房。”刚得到答案,马泽启慌忙下床,随手捞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直接往外闯,留下马康在后面拎着鞋子追赶,“鞋!府君,穿鞋!”
脚下冰凉的触感让马泽启理智回归,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马泽启穿好鞋,赶到书房,书房门开着,谢道盈倚门而立,门内的烛火勾勒出她飘逸的身形,月光在地上临摹她的一举一动。
不经意想起从前,她最常做的事就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推门而入,马家所有的门,对她而言从来不是阻隔。
而此时,她宁愿在门外忍受寒风,再也不会肆无忌惮进入他的书房。
眼中光彩锐减,马泽启一言不发将人请进书房。
“天杀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谢道盈走进书房,关上房门,一把摘掉连帽斗篷,左看右顾终于找到了一把武器——马鞭。
疾行几步,取过东西,随意甩了两下,唰唰响起破空声。
“你欺负老娘不够,还敢欺负老娘的儿子。马泽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子打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马泽启话说得十分硬气,人却躲在书桌后拿着一本书,死死挡住脸。
“你儿子?”谢道盈柳眉倒竖,怒喝道:“有本事你自己生去!不下蛋的鸡,还有脸说是你儿子!”
马泽启侧身避过当头一鞭:“老子是公鸡,天下就没有公鸡下蛋的道理!”
“无耻公鸡,不下蛋还好意思给自己找借口!”谢道盈心中火冒三丈,长鞭一甩,抽在马泽启手臂,轻薄的外衣当即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