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出血,但刘郁离此人向来言而有信,愿意收东西就是有心放他一马。
刘郁离接过锦盒,“这是最后一次。”
王复北连连点头,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以后我就是您的小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刘郁离:“起来吧,省得被人看见说是我欺负人。”
听到刘郁离暗戳戳翻大澡堂的旧账,王复北立马站起,低头哈腰,“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亲自去山长那澄清,请他撤销处罚。”
刘郁离:“不用了。”
王复北要是跑到山长那里认错,山长肯定会脑补一出她仗势欺人胁迫同窗的戏码。
王复北激灵道:“那半年的杂役,我包了。”
到时候交给书童,他又不必亲自动手。
见刘郁离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王复北安心离开了。
等刘郁离、马文才二人进了房间,刘郁离将锦盒放到桌上,感慨颇深,“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她现在连实权都没有,就能借着陈郡谢氏的名头抖威风,可以试想一下,有一天大权在握,该是何等的恣意。
马文才坐下,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刘郁离,“就这么放过他?”
王复北差点害得刘郁离成了替死鬼,仅是跪下服个软,献上一些财货就将此事轻轻揭过,未免太容易了。
刘郁离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说道:“借来的威风,终不是自己的。”
她若是真对王复北出手,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在打太原王氏的脸。
王忱在钱塘查了一周也没查出王国宝死于哪路劫匪,大发雷霆,逼得太守府不得不出面剿匪,把钱塘城周围有名号的山贼杀个干净,才送走这尊瘟神。
如今,太原王氏还不知道王国宝的死与她有关,双方相安无事,若是王复北死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岂不是糟了。
更何况,她和王复北是同窗,若是王复北死在她手上,书院的师长、同学会如何看她?
她现在还远没有达到能罔顾世俗眼光的地步。
“文才兄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刘郁离放下茶杯,笑眯眯地开了口。
马文才端着茶杯,瞥了一眼刘郁离问道:“什么事?”
刘郁离选择了坦白,马文才现在随时都在黑化的边缘,她怕私下行事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能不能让梁山伯过这边住几天?”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马文才瞬间变冷的脸色,眼中阴鸷横生,浅色的茶汤微微震荡,白瓷杯递到殷红的唇边,一口饮尽,衣袖落下,露出已恢复平静淡然的面孔。
把玩着手中茶杯,声音如无风的湖面一般平稳,“那你是要与祝英台同住?”
见刘郁离微微颔首,马文才剑眉一挑,凤眸扬起,“给我一个原因。”
刘郁离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这个原因可能文才兄接受不了。”
马文才昂着头,凝视着刘郁离,“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
他倒要看看刘郁离能编出什么花来?
刘郁离眼神闪躲,“我自己都无法接受。”
在手中不断转动的茶杯蓦然停滞,马文才一动不动盯着刘郁离,“或许我能。”
刘郁离回避了马文才的直视,欲言又止,久久不开口,一副苦恼至极的模样。
马文才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光芒,静静看着刘郁离的表演。
刘郁离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终于鼓起勇气,“我可能真的喜欢男子。”
第66章互飙演技的两人
刘郁离的那句“我可能真的喜欢男子。”如一记惊雷劈晕了马文才。
瓷杯倏忽间跌落,骨碌碌在地上滚动一圈,白皙修长的手指凝滞在半空,好半晌蜷缩成拳,马文才瞳孔剧烈紧缩,说不出一句话。
刘郁离似乎被马文才的反应伤到了,眼眸低垂,宛如白鹤垂首,“你应该注意到了,最近我的行为举止有些异样。”
“我似乎……”刘郁离面色赤红,声音低不可闻,“对你的亲近,有些抗拒。”
刘郁离突如其来的坦诚让马文才不知所措,“你……你……”
嘴唇几次张合,始终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郁离微微侧身,避开了马文才的视线,“我想搬出去住几天,好好冷静一下。”
大脑成了浆糊,神魂出窍,马文才无意识点点头。
刘郁离忽然朝着马文才伸手,还没碰到,马文才像是被火焰烫到一般,元神归窍,身形微微一避。
伸到一半的手颓然撤回,刘郁离低下头,一副羞窘不堪的模样。
马文才脱口而出,“我不是,我没有。”
“我不怪你。”刘郁离清润的声音多了一丝水气,“我自己也接受不了。”
马文才急了,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太震惊。”
“为什么要搬出去?”马文才恢复了三分理智,没想明白刘郁离喜欢男子与搬出去有何关系?
何况祝英台也是男子,刘郁离能与祝英台同住,为什么却不愿与他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