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救我!”祝英台喊完,又无声质问自己,郁离是谁?她怎么会喊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
跌跌撞撞,祝英台煞白着脸朝着原本走出的房间一路狂奔,刚进去,一把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大口喘气,泪水无声滑落。
“小姐,你去哪了?”
熟悉到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祝英台猛然抬头,只见银心端着一顶半圆的深红凤冠,迎面走来,嘴角翘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小姐,马家的花轿快到了,你不要乱跑。”
“马家?”祝英台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怎么是马家?”
“山伯哪?”祝英台死死盯着银心,惊惧溢出眼眸,“为什么不是山伯?”
银心将凤冠怼到祝英台眼前,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小姐,梁山伯已经死了,你忘了吗?”
声音响起,半圆的深红凤冠急速失去颜色,浅红、绯红、残红,霜白,雪白,死白,一座坟茔骤然浮现眼前。
“啊!”祝英台尖叫一声,往后倒去,本以为身后的门板会接住她的身躯,不想身子直挺挺后坠,红色的喜服被风扯开,露出里面纯白的丧服。
一座墓碑陡然浮现,上写着:会稽梁山伯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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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剧情会加快,再有一个长安副本,第二卷完结。视角会更多的投向乱世中的百姓,这群年轻人开始见众生,思众生。
第155章风云突变
闭着眼,祝英台像是从悬崖上跌落,一直往下坠,没有尽头。
倏忽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再次睁眼,祝英台已经到了郊外,千里孤坟,黄土正新,黑色墓碑,好似竖起的棺材,赫然耸立眼前。
会稽梁山伯之墓。偌大的字,字字触目惊心。
祝英台不管不顾朝着墓碑奔去,衰草、枯杨急速朝着身后退去,风扬起了长长的乌黑秀发,宽大的红色喜服,泪水不断风干,又不断涌出。
殷红的嫁衣慢慢被风剥落,纯白的孝服逐渐展露。
瘫坐在墓碑前,祝英台整个人心如死灰,汹涌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脂粉,红色的胭脂,白色的水粉,混合在一起,斑驳一片,宛若寸寸崩裂的假面。
她终于想起来了,梁山伯按照约定前来祝家提亲,却被拒绝,祝家转头答应了马家。
原因很简单,祝家不能有一个自甘堕落,嫁与寒门的女儿,这会让整个祝家蒙羞,在士族圈中抬不起头。
为了祝家其余人能抬起头,祝英台只能低头,见了梁山伯一面,二人说了一些话,无外乎,今生无缘,不能相守,只盼着来生再续。
明月楼上,望着梁山伯黯然离去的背影,祝英台心如刀割,父母,爱人二选其一,是她背弃了约定,没有做到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那时她还不知这将是两人今生的最后一面,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另嫁,他别娶。
后来,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梁山伯的死讯,祝英台才知道之前梁山伯虽然如愿请来了谢道盈,解决了王家逼婚之事,却因此被王国宝毒打一顿,于寒冬腊月扔进了河中。
大病一场,刚有点起色,梁山伯就强撑着赶到祝家提亲,迎接他的却是拒绝。
回去后,梁山伯病情加重,终是吐血而亡。
定好的婚期不会因为任何人更改,祝英台还是穿上了大红的喜服,等待着别人家的花轿,将她从一处接到另一处,如一个空洞的木偶。
祝英台仰着头,直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怒问道:“苍天啊!我和山伯做错了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凄厉哀怨的声音在空寂的山林中不住回荡,惊起一片黑色的鸦群。
祝英台从地上爬起,凝视着黑色的墓碑,一如凝视着爱人的面容,“英台这一生,只有两件事是自己选的,一是到书院读书。二是喜欢上梁山伯。”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还能抉择自己的命运,祝英台忽然又有点庆幸,抬手抚过“梁山伯”三字,眼泪落下,嘴角扬起,声音平静到温柔,“山伯,英台来了!”
眼看着黑色的石碑要被鲜血浸染,忽然有一道声音惊雷般响起,“祝英台!你听着!”
这是谁的声音,陌生又熟悉?祝英台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道声音缥缈又清朗,难以分辨男女,为什么她知道说话之人是个女子?
这个女子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想告诉自己什么?
太多的疑问让祝英台停下了原本的行动,不觉竖耳聆听。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把梁山伯送下去陪你!”
霸道又狠辣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知为何,心善如祝英台却没有半点厌恶,反而心生亲切。
她不停转身,不断张望,想要寻找声音来源。但山林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迹。
蓦然间,梁山伯温柔似水的声音缓缓流淌,“英台,你知道郁离一向说到做到。”
“他的剑现在就架在我的脖子上,如果你再不醒,我就活不成了。”
梦里,祝英台心下焦急,“山伯!”
梦外,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恍若蝴蝶振翅。
或许是风霜打湿了蝴蝶翅膀,震动了几次,最终无力垂下。
梁山伯的声音继续响起,“英台,不要被噩梦所骗,一切都是假的。快点醒来吧!”
噩梦?这里不是真的,而是她的噩梦?祝英台迷茫到困惑,石碑如此冰冷,心痛如刀割,这么真实的感觉怎么会是梦?
梁山伯:“英台,如果你真的去了,这次就换我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