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俺老张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也放心了。”
“那来参加金鳞试的是不是会更多了?”
“那当然了!有眼睛的都会来。不来的,以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老张的糙理再次出场,这次倒是没人挑他了。
之前,刘郁离身份曝光,不少人担心朝廷问罪,金鳞试报名的人寥寥无几。有人还担心会因此取消,玄女军大胜的消息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阳光刺破了青州、兖州天空上最后一丝阴云。
“谢琰身死,王恭战败。诸位举荐的可真是人才啊!”
王玉润将最新的战报扔下金殿,毫不遮掩自己的满腹怒气。
自小在会稽长大,了解当地情况,王玉润不像其余朝臣将孙氏叛乱等闲视之,甚至为了尽快催促朝廷出兵平叛,她故意用讨伐刘郁离的领兵权吊着王恭、谢琰。
然而,没想到王恭、谢琰给她的惊喜一个比一个大。
谢琰不恤士卒,被手下所杀。王恭被孙恩一枪挑下马,若非刘牢之相救,差点被乱兵踩踏而死。
两军阵前,主将如此拉胯的表现,直接让晋军士气跌入谷底,战败毋庸置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谢将军死了?王将军战败?”朝臣中响起一片惊呼,甚至有人开口怀疑战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王玉润懒得回答,直接命一旁的内侍将王恭、谢琰麾下将领请罪的奏折传下去。
范宁神色凝重,弯腰捡起地上的战报,看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声长叹,瞬间老了数岁,良久无言。
王恭没有领兵之能,他是清楚的,总以为有刘牢之、孙无终等北府大将辅助,左右出不了什么大问题,谁能想王恭不顾众将领阻拦,一意孤行,非要亲自领兵,对战孙恩。
更让范宁没想到的是谢琰的表现,提笔不能安士民,上马不能定乾坤。连陈郡谢氏的优秀子弟尚且如此,朝中还有可用之人吗?
王玉润亦是失望的,在未接触朝政之前,她总认为家国大事当慎之又慎,文官武将不说多能干,最起码要尽到基本的职责。
如今看来,晋国官吏尽是尸位素餐之人。
想到此处,王玉润开言道:“会稽内史王凝之不思抵抗,吴国、临海、义兴三郡太守弃城而逃。以上四郡及吴兴、永嘉、东阳、新安四郡,皆有人起兵响应孙氏。”
“为朝廷举才,诸位真是辛苦了!”
任命官吏讲究门阀谱系,还要论资排辈,果然选出来的都是“有识之士”,特别识时务,一见情况不对立马逃了。
最可恨的是,过不了多久,这些空出来的官职又会被塞满关系户。
当初她要派两员大将前去平叛时,这些人是怎么讥讽她的,这个说,“女人胆小怕事,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小小一个会稽,一个道徒闹事,就要派出两支大军平叛,殊不知什么叫杀鸡焉用牛刀?”
那个说,“朝政大事,自有满朝文武,轮不到一个女人指手画脚。”
王玉润:“胡人南下还有长江天险阻隔,从会稽到建康有什么?除了一群酒囊饭袋什么也没有!”
闻言,众大臣羞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谁能想到孙氏之乱,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发展到如此地步,整个三吴地区都被卷进去了。
王玉润:“幸亏刘将军及时出兵平定叛乱,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该商量迁都之事了!”
王玉润的嘲讽一句比一句辛辣,有人愧不敢言,但也有人理直气壮。
谯王司马尚之愤然道:“刘筠无召出兵,等同谋逆。”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更气焰嚣张,“那突然冒出来的玄女军是怎么回事?”
“当初会稽王指证,刘筠私藏甲兵,有不轨之心,今日看来果真无误!玄女军就是铁证。”
被压制的群臣,不少人出声响应。
“冒籍顶替,欺君罔上,私藏甲兵,无召出兵,刘筠之罪罄竹难书。”
“皇后为这样的人说话,不知是何居心?”
“我大晋人才济济,就是没有刘筠出兵,会稽之乱也能平定。”
怒极而笑,王玉润指着司马尚之,一字一句道:“那你来下旨除她兵权,召她进京问罪!”
此话一出,司马尚之哑口无言。
王敦造反、苏峻叛乱,最直接的导火索是朝中有人想打二人手中兵权的主意。
司马尚之如果敢打刘郁离手中兵权,他还至于千方百计地征发乐属吗?
王玉润:“三吴八郡叛乱,皇侄居功甚伟。”
司马曜与司马恬是堂兄弟,而司马尚之是司马恬的儿子,继承了其父谯王之位,从辈分上讲,司马尚之是司马曜的侄儿。
作为司马曜的皇后,礼法上,王玉润是司马尚之的长辈,压他一头。此时不以爵位相称,而从亲戚论述,则是对司马尚之的警告。
王玉润之所以拿会稽之事大做文章,一来是真的愤怒,对朝政失望至极。二来,有意借此事打击朝臣气焰,进一步提升自己话语权。
王玉润:“会稽之乱,暂已平定。当务之急,是如何安置刘筠?”
是“安置”不是处置,这个微妙的词奠定了话题的基调。暗含的意思是,不要不自量力去拿鸡蛋碰石头了。
群臣议论纷纭,莫衷一是。
范宁上前一步,说道:“不如尊崇先例,效仿前宁州刺史、镇靖夫人李秀。”
闻言,众人不是惊愕,便是茫然。什么?还有女人当过官,还是一州刺史?
这个镇靖夫人李秀怎么闻所未闻?是哪朝哪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