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陆时还是决定合群点,虽是朝着魏紫说话,视线却落到魏母身后的孩子身上,“长姐如母。”
魏紫点点头,挥挥手朝几人告别,随即打开大门,将魏家三人迎了进去。
魏家三人一进去,左顾右盼,时不时动手摸摸这里,望望那里,满意得不得了。
末了,魏母还来了一句,“可以当紫儿的婚房。”
这样他们家就不用另起房子了,能省下一大笔钱。
魏紫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母亲嘴里的“紫儿”是自己。
魏父点点头,面上露出几分喜悦,转眼看到主室已经被占据,脸色蓦然一沉,“不孝的东西!”
自己当官却没想着把父母接过来,丫头就是丫头,靠不住一点。
对此,魏紫眼眸低垂,收紧拳头,没有说什么。
魏母拉了他一把,示意暂时不要撕破脸。
魏父却是无师自通,想要通过处处打压女儿,树立自己的威信,从而将魏紫拿捏在手中。
进入厅堂,魏母不由得摸了一把正中的大红木桌,丝滑到觉得自己的手指太过粗糙。
又看到桌上成套的白瓷茶具,两眼放光。“当家的快看,这茶壶、茶杯跟玉的一样。”
魏父立刻坐到桌旁,示意魏紫给他敬茶。
有样学样,半大的男孩照着父亲的姿势,跨坐在凳子上。
魏母立即坐到了另一边,同样看向女儿。
魏紫望着三人,疑惑不解之色溢出眼眸,以前父母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个赔钱货,为什么她已经能赚钱了,他们还是不喜欢她?
一个当官的女儿,难道比不上一个顽劣愚钝的儿子?
为什么?她真的不明白。
见女儿迟迟没有动作,魏母给她使了个眼色,“招娣啊,给你爹敬茶!”
“我是魏紫。”魏紫的视线停驻在魏父身上,“爹娘,最好记住。”
“死丫头,你敢抢我名字!”一声尖叫,那人从凳子上跳下,像炮弹一样朝着魏紫冲去。
而魏父冷眼看着,魏母低下头,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一脚将来人踹翻在地,魏紫抬起头,“你们教不好,我亲自教!”
“啊!”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魏母才从震惊中回神,立即冲向倒在地上的儿子,“紫儿,你怎么样了?紫儿你没事吧!”
慌乱撩起儿子衣衫,就看到儿子胸口一片淤青,眼泪当即落下,“我的儿啊!”
将儿子紧紧搂在怀中,情感先于理智,不由得怨毒地望了女儿一眼。
“疼!我好疼。我快疼死了。娘,你要替我教训那个死丫头,狠狠打,打死她……”
魏父猛然站起,上前几步,一记耳掴狠狠扇向魏紫。
啪的一声过后,魏紫耳中一阵嗡鸣,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魏父:“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抢了紫儿的福分,你能当成这个官!”
一只手擦去唇边的温热,另一只手指甲扎破掌心,魏紫分别看了二人一眼,“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迟来的理智上线,魏母赶紧朝着丈夫使眼色,“当家的,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又转向魏紫,“招娣,你也别怨爹娘,你做事也太独了。要不是你先抢了紫儿的名字……”
听到此处,魏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朝着魏紫说道:“将你弟弟的名字还回去,其余的,我们也不计较了!”
到了此时,魏紫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落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是魏紫!”
“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汹涌而出的泪水带出埋藏在心底的怨恨,魏紫脸上满是悲愤,绝望地控诉道:“就因为他比我多了二两肉,你们就能心安理得将一个孩子捧上天,将另一个踩进泥里?”
转头望向魏母,仇怨似海,眼神成冰,“娘,你也是女人,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嘴唇嗫嚅着,面色红涨,魏母喃喃道:“都是这样的,大家都一样……”
魏紫直勾勾望着母亲,一双眼睛几乎全被黑色占据,幽怨如厉鬼。“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一生下来就杀了?”
魏母回避了魏紫视线,目光落在了怀中的儿子身上。
仅此一眼,魏紫却是明白了,笑得格外大声,嘴角咧到眼睛,一片酸涩,“你不需要女儿,你未来的儿子却需要一个姐姐!”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看我不顺眼,因为我生下来就不是个好姐姐。我废了!没用了!还扔不掉,死不了!”
魏母脸上满是困惑,难以理解女儿哪来这么大的怨气,“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们虽然动手打过你,却不像村里其余人一样把女儿卖了!”
魏紫:“那是因为我长得不好,当不得珠女。”
如果这世上有一户贫穷人家因生了女儿而高兴,那一定是因为那个孩子生来漂亮,能像绝色美人绿珠一样换成珍珠。
对于魏紫的种种控诉、不满,魏父更不可想象,怒骂道:“养你十七年,还养出仇来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抹掉眼泪,魏紫转头望向父亲,“你们后悔了?我已经当官了,比你们的儿子更光宗耀祖,为什么我还是取代不了他?”
“你又没种!”一句最真实的心音跃出口腔,魏父望着魏紫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女的就是女的,永远也成不了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