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郁离进了房间,刚刚落定,对面的刘琰就递过来一沓拜帖。
刘郁离随手翻了几个,说道:“不过是才晾了他们两天,这些人就将主意打到祖父身上了。”
刘琰也没想到他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这些人仍然没有遗忘他,问道:“小竹子,是怎么想的?”
刘郁离没有隐瞒,“大部分都好办,我已经安排好了。但有一件事,要请祖父帮我。”
琉璃、雪花盐、白砂糖、金鳞酒等等都好办,谢道盈能将此事处理得一应妥帖。
稍作思考,刘琰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百花剧团?”
刘郁离点点头,“只有祖父身份合适,能镇得住妖魔鬼怪。”
伶人戏子自来是社会底层,为人所轻。百花剧团大部分人又是相貌姣好的年轻人,那些脑满肠肥,利欲熏心的权贵必然会打他们的主意。
除非,百花剧团只在青、兖二州活动,但这并不现实。
潜移默化的文化熏陶是比刀剑更厉害的武器,而且百花剧团还有一层身份——灵鸢暗探。
明面上,灵鸢营的首领是红莲,实则是百花剧团台柱玉玲珑谢若梅。
刘琰是她的祖父,身上还有一半司马家的血脉,他的身份足够高,又够特殊,能最大程度地庇护百花剧团。
刘琰:“我孙女就是孝顺,怕祖父无聊,特意养个戏班子给我解闷。”
果然,聪明人一点就透。刘郁离含笑道:“湘儿知道了肯定羡慕。”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看节目的,但刘琰对刘湘的管教十分严格。以金鳞宴为例,本来这样的场合,刘琰、刘湘作为她仅有的亲人,应该出席。
刘琰却是拒绝了。因为他有意对外传达一个信号,刺史府有且只有一个主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提起刘湘,刘琰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又有些心疼,问道:“还需要多久,湘儿才能从惊鸿营中出来。”
将刘湘送进惊鸿营训练是刘郁离的提议,刘琰虽然心疼孙女受苦,但有刘郁离金玉在前,他也不愿再让孙女走传统路线。
靠亲人,靠夫婿,靠子女,怎么也比不上靠自己。
刘郁离:“金鳞书院建好,湘儿就该完成培训了。”
刘琰:“一年时间也太长了!”
刘郁离:“半年,足矣。”
刘琰不解,建一所全年龄阶段的书院,一年已经算是短的了,半年,怎么看都不可能?
刘郁离:“用水泥建就行。”
“水泥?那是何物?”不同的空间,刘琰、陶渊明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梁山伯一手拿着画板,一手捏着炭笔,随着吕庆一一报出测量数据,不停地写写画画。
等绘出初步的草图,梁山伯抬起头说道:“一种神奇的建筑材料。”
这是刘郁离的原话。
见陶渊明面上疑惑更深,梁山伯举了例子,“金鳞书馆知道吧?”
陶渊明点点头,“通体琉璃,奢华异常。”
望了一眼,周围没有外人,梁山伯低声道:“骗人的,只有外面一层贴着琉璃,其实是用水泥建的。”
陶渊明目瞪口呆,过了很久回过神来,悄声问道:“那座金鳞书馆总共花了多少钱。”
梁山伯:“不到二十万。”
陶渊明不敢置信,“这么便宜?”
若他所记不错,司马道子修个宅子就花了几十万,而青州一座九层高塔不到二十万,怎么做到的?
梁山伯:“这个问题,等书院开建,先生就清楚了。”
而刺史府中,一场有关金鳞书馆的话题正在展开。
张彤云:“道盈,使君修建金鳞书馆花了不少钱吧?”
面对昔日闺中密友的询问,谢道盈不答反问,“你问这个作甚?”
张彤云叹了一声说道:“我也不瞒你。顾家有意仿照金鳞书馆修建一座琉璃祠堂。”
谢道盈预料到琉璃会畅销,但她想的是琉璃餐具,琉璃祠堂这个方向,是万万没想过的。
暗中压下错愕,谢道盈一脸诚挚,“你还没入职,此时我们算朋友。不瞒你,金鳞书馆耗资仅千万。”
饶是张彤云有所准备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这个价钱,顾家修不起。
见状,谢道盈提醒道:“祠堂,也没必要修那么大吧?”
金鳞书馆九层加一起能容纳上万人,顾家一个祠堂,怎么也冒不出上万的祖宗。
张彤云松了一口气,“以你之见,若是建祠堂,大概需要多少?”
谢道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金鳞书馆是工部的是,我不太清楚,但从户部的账面看,若是修建一座规模只有十分之一大小的,百万差不多。”
张彤云问道:“也是九层?”
谢道盈的反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最多三层。”
百万家产,顾家就是能拿出来,也是倾家荡产了。张彤云觉得琉璃祠堂之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