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得到了同伴的肯定,又或许是因为吃饭吃得开心,向来沉默的魏紫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或许你们认为占座看戏是很小的事,不值得争吵,更不值得大打出手。”
“大家为了一点小事不顾邻里情意撕破脸,很不体面,但换一个角度看,争一个不要钱的座位和争一座金山没什么区别。很多人又争又闹只是求一个公道。”
“有一次,我上山砍柴,找到几颗灯笼果,很甜。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留起来打算每天吃一个。但我弟弟见了,也要吃。我给了他一个,他不愿意,非要全部的。”
“我读过书,也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那几个灯笼果,我却让不出来。”
听到此处,陆清愤然说道:“凭什么让?就不让!”
放下碗筷,陆时眼中出现一抹深思,如果这件事放到陆家会怎么样?
贺兰君抬起头,看了一眼魏紫,最不起眼的姑娘给了她最多的意外。
魏紫:“我和那些争座人的一样,我们拥有的东西很少,越是少,越是看重,越是不能失去。”
“人这一辈子遇不到几件大事,通常是无数的小事。小事中的不公就像看不到,挑不出的肉中刺。日积月累,慢慢也就习惯了。而习惯会逐渐改变一个人。”
陆清想到魏紫的灯笼果,问道:“那你留住自己的灯笼果了吗?”
魏紫:“虽然我很想说留住了,但是让你们失望了。”
她的灯笼果被母亲一把夺走,全给了弟弟。她觉得不公,与父母大吵架,挨了一巴掌,还被饿了一天。
饿着肚子的一整天,她咽下的只有父母的责骂,不懂事,不疼人,好吃懒做,眼里只有自己,独得很……
那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郁离山庄读书,为此她举报了自己的父亲。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真的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坏的姐姐、女儿。
后来才发现,原来错得不是她,她用尽手段抢到的也不过是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却因此背负了恶毒之名。
剩下的饭,魏紫吃得依旧很香,富贵三人组却多了几分深思。
上虞,魏家。
自从黄香带回了女儿魏招娣的消息,魏家父母心思浮动,谁能拒绝一个做官的女儿?
魏母高兴之余,感叹道:“要是做官的是紫儿就好了!”
女儿嫁早晚要嫁人,不如儿子当官可靠。
魏父:“是啊!以前老子说她夺了紫儿的福气,你不信,如今都应验了吧!她要不是强占了紫儿的名字,能考中吗?”
魏母脸色大变,小心翼翼问道:“那咱们儿子被抢了福气,将来还能当官吗?”
见丈夫阴沉着脸,没有回答,魏母忽然对女儿生出几分恨意。官运早晚会被死丫头带到婆家。
“如果名字能换回来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会不会答应换回来?”
魏父:“此事由不得她,她要是不换,老子就到衙门告她不孝。”
闻言,魏母脸上先是一喜,转而变得忧虑,“万一,我们告她不孝,丢了官,怎么办?”
女儿当官是比不得儿子当官,但好歹是官,他们当父母的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丢了官,得不偿失。
魏父眼中精光一闪,“吓唬吓唬她,逼她把名字换回来就行。死丫头肯定不敢闹上衙门。”
魏母觉得十分有理,想起女儿死犟的性子,心中又没底,“万一,她就是不改呢?”
“大师说过,换运换久了,再想换回来就难了。”
魏父:“明日我们就去青州,等见到了人再说。”
要是那死丫头孝顺,他就再忍几年,等儿子长大了再做打算。若是不孝顺,就休怪他不念父女之情了。
陆时、陆清兄妹刚回到家,就看到陆父、陆母坐在厅堂神色凝重。
陆父:“我打听了,前排是有座位的。”
臭小子还骗他说没有座位,幸亏他去看了,前面几排都是座位。
陆母:“你们兄妹在第一排,给我们安排个座位就行了。”
听说明日表演的是新节目,从未有过的戏曲,听一次三月不知肉味。
闻言,兄妹二人相视一眼,欲哭无泪,一连几天都在同想要加塞的人斗智斗勇,回到家还要面临来自父母的压力,还有活路吗?
陆时:“真没座位了,前排已经被占完了。”
陆清想了想说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见状,陆父、陆母满意了,临走异常默契地给陆时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陆时崩溃地看向陆清,“你有通天之能在前排冒出两个姓陆的座位?”
陆清摇了摇头,“那天不是需要人维持现场秩序吗?给他们换上衣服,当成衙役站岗不成了吗?”
看在是自家父母的份上,就让他们站第一排,离得近点。
陆时目瞪口呆:“你这不是骗人吗?到了地方,爹娘不生气才怪!”
陆清:“听过一句话吗?没有人能不受这句话控制,到时候他们就会乖乖听话了!”
陆时皱着眉头,“什么话?”
他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能操控人心的话。
陆清微微一笑,从容道:“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