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花轿听到新娘子痛哭不止,薛湘灵猜测不停,“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途遇人为何这样嚎啕?莫不是夫郎丑难谐女貌,莫不是强配婚鸦占鸾巢?”
摆手叫来丫鬟梅香让她前去探寻一二。
梅香却道:“小姐,她避她的雨,咱避咱们的雨。雨过天晴各自散去,管她哭不哭呢?”
听闻此话,台下众人心头一颤,这里的雨,还是雨吗?分明是各自的人生。
王玉润眉眼平静如湖面,漆黑瞳孔不见一丝波动。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才是世情常态,又有何波澜之处?
却只见薛湘灵轻轻摇头,眼波流转,伸出兰花指朝着丫鬟微微一点,“梅香说话好颠倒,不该人前乱解嘲,怜贫济困是正道,哪有个袖手旁观壁上瞧?”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意外,但回想起薛小姐的善良,又觉得此举分明在情理之中。
“怜贫济困是正道,哪有个袖手旁观壁上瞧?”是唱给她听的吗?王玉润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这只是一出戏而已。
丫鬟前去探寻究竟,因内心不想多管闲事,言语间态度不佳,而没得到答案,回到轿前遭到小姐的怒嗔,“蠢材问话太浮躁,难免怀疑在心梢。你不该人前逞骄傲,不该词废又滔滔……”
训完丫鬟后,又安排薛良再次问询情况。
此时,再回看初时薛小姐的骄纵,众人心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听闻赵家女是因为没有妆奁,又见贫富相遇,触景生情,故而啼哭。薛小姐眸色一凝,低下头暗自思索。
此时,丫鬟梅香因之前的事憋气,双手掐腰,出言讥讽,“闹了半天,感情是因为没嫁妆啊!哼哼哼!甭说我们小姐这份嫁妆给她,就是我们小姐把这锁麟囊送给了她,也够她吃一辈子了!”
闻言,薛湘灵眸光一闪,“听薛良一言来相告,满腹骄矜顿雪消。人情冷暖凭空造,谁能移动他半分毫。”
听得此话,王媛朝着对面的郗家人投去目光,郗恢面色一红,低下头,不敢再看。
作为清流之首的范宁唯有一声叹息。
眸色静若寂水,嘴角翘起三分弧度,就在此时王玉润听得薛小姐再度出声,“我嫌不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分我一支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啊!”所有黑色的瞳孔如明灯于同一瞬间被点亮。前所未有的惊呼声骤然响起一片,随即不少人捂住自己的嘴,怕惊扰台上人。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值了!此念头不约而同浮现在顾、陆、朱、张四位家主心中。
陆家父母恍若久旱逢甘霖,莫名感觉又活了过来。
眼眶一热,波光潋滟,王玉润瞪大眼睛。
戏台上,薛湘灵取过陪嫁的锁麟囊,递向丫鬟,不言不语,只是玉白的手指轻轻指向对面的花轿。
丫鬟连连摇头,锁麟囊乃是老夫人精心为小姐准备的陪嫁,里面装着各色珠宝,又寓意非凡,岂能送给外人?
但薛湘灵主意已定,将锁麟囊塞给丫鬟,直接放下了轿帘。
拿着烫手山芋一般,梅香不知所措,忽然轿帘再次掀开,传来小姐的声音,“转来!”
以为小姐后悔了,梅香眼睛一亮,正要把锁麟囊交还,却听小姐继续说道:“若问姓名你信口哓!”
梅香眼里的光全灭了,而众人眼中的光却堪比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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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两位新娘子同时出嫁于一处避雨,《上错花轿嫁对郎》讲述的是两段姻缘,而《锁麟囊》则是见证两个女子的互相救助。这也是选这部戏,还要着重描绘剧情的原因。只要王玉润听完这出戏,她就会明白刘郁离的意思。
第229章并肩作度脚狩战
“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自把珠玉夸富豪,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小小囊儿何足道,救她饥渴胜琼瑶。”
芙蓉面柳叶眉,微微低头,眼波流转,恰似昙花窥月的娇羞,这样的薛湘灵谁能不喜欢?
得锁麟囊相赠,贫家女赵守贞的泪水止住了,而台下观众的眼泪才刚刚开始,泪眼蒙眬,望着台上的薛湘灵,皆是自惭形秽。
顾小三如痴如醉,顾夫人与儿媳双双拭泪,顾家家主亦是眼眶发热。
范宁:“当得名士之风!”
闻言,不少人连连点头。
清泪一滴滴落下,王玉润却没有遮掩,多年前在街头,她也曾得人解囊相助。
李太后:“唱得好啊!一会儿要重赏!”
侍立一旁的宫女随即应声唱喏。
雨过天晴,两座花轿奔向了不同的地方,一转眼来到六年后。薛小姐已是为人妻,为人母,携子归宁。
见此幸福情景,众人无不神清气爽,心中暖意阵阵。然而,忽然有人叫道:“发大水了!发大水了!”
百姓呼声过后,白色的烟雾淹没戏台,慌乱中,薛小姐与孩子、仆从等人离散两地。
幕布缓缓升起,众人知晓这是要切换场景,趁着短暂的空隙,安静的人群陷入喧嚣。
众人心慌不已,七嘴八舌问道:“薛小姐不会出事吧?”
“不行!薛小姐要是……要是……”顾小三说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哭了。
他这一哭,其余人更是心乱如麻,他的老娘、妻子脸上泪痕才干,转瞬间又大雨倾盆。随即哭声如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司马曜驾崩了一般。
见状,顾家家主一拍桌案,“谁敢这么写,老夫把他腿都给打折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点头附和,“是啊!薛小姐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这么惨!”
众观众无师自通逼作者改结局技能,“要不是大团圆结局,我们一起动手!”
李太后转头看向王玉润,哽咽道:“薛小姐要是活不了,哀家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