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见到出殡队伍,庾楷等人皆是憋了一肚子火,骂骂咧咧一路前行,很快来到谢若梅等人潜伏的西城巷。
走着走着,斥候发现前面有人,“将军,前方墙头上有人!”
庾楷等人抬头望去,只见墙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将其当成附近百姓了。
庾楷:“一群贱民,也敢看本将军的热闹!小娘子抓来,其余人杀了!”
斥候:“将军,会不会有诈?”
参军:“对方一群老弱妇孺,我方精兵四千,还怕有诈!”
司马忽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将军,与其无功而返,不如在附近搜搜,看看有没有贼寇?”
此话何意,众人心知肚明,不就是借着搜查贼寇的名义打家劫舍吗?
庾楷:“这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
参军:“城中兵荒马乱,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了,将军进京是为保卫天子,收些军粮,也是理所应当!”
闻言,众将领眼睛一亮,马无夜草不肥,很显然大家都想发一笔。
庾楷:“言之有理!”
于是庾楷的大军见到有人不仅不避,反而朝着百花剧团所在的位置缓缓而来。
百花剧团众人不知其中渊源,只当庾楷等人鬼迷心窍,无不敬佩地望向清风,果然是吉时良地,算得太准了!
眼看着庾楷的大军越来越近,不多时只剩三五米,谢若梅高声道:“倒!”
扯着面粉袋子的十来人,两手各自捏住一脚,往下一倒,白色的粉末在风的吹拂下朝着庾楷等人纷纷扬扬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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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斥候一声高喊,随即被面粉糊了一脸,一开始还当是石灰,吓得半死,后来闻到味道,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发现是面粉,眼睛瞬间瞪圆,拿面粉糊敌?
“啊!呸!”庾楷等人被迷得睁不开眼睛,口鼻处皆是白色粉末,正在他们思考撒面粉有什么用时,谢若梅已经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眨眼间,白色的风暴已经将庾楷等人彻底笼罩。
“撤!”一道呼喊过后,谢若梅将燃起火苗的火折子掷向白色风暴,与此同时,百花剧团的人落叶一般自墙上飘飞。
橘红的火焰遇上白色风暴,轰隆一声,爆炸声响彻天地。气浪滚滚,墙塌地陷,不可想象的猛兽张开巨嘴,一口吞噬此方天地。
第233章危机四伏
“马文才,看在同为北府军出身的份上,本参军给你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与其听命于妖后,还不如效忠国舅,以太原王氏的权柄,何愁没有前程!”
东城巷,何澹之与马文才狭路相逢,二人皆是身骑高头大马,一身盔甲,手持长剑,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三千对上五千,兵力上不占优势,何澹之没有轻举妄动,企图以功名利禄招安对手。再者,招安不成,亦能拖延时间,等到主力部队那边胜负已定,这场仗输了也算赢。
殊不知,何澹之此举正中马文才下怀,有刘郁离在,王恭的主力部队根本没有赢得机会。只要拖到太和宫传出消息,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马文才撩起眼皮,似乎对何澹之的提议十分感兴趣,问道:“不知道何参军能给出什么条件?”
此话一出,莫说何澹之惊了,便是二人身后的士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要打仗吗?怎么现场谈起条件来了?
疑惑闪过眼底,何澹之察觉到马文才的反应不对,但出于拖延时间的目的,还是决定将计就计。“吴皇后许给了马将军什么好处?”
仅此一句,马文才大约猜出何澹之在打什么主意,睫毛低垂掩去眼底笑意,很快抬起头,说道:“吴皇后将梁州许给本将军了。”
何澹之眼珠一转,“马将军中计了!”
“哦!”马文才十分配合对面的演出,眉头轻轻蹙起,一脸疑惑,“此话何意?”
何澹之:“梁州刺史,吴皇后原本举荐郗恢,后来不知何故改了主意。又诏令各地进京勤王,本参军听闻庾刺史也是为了梁州而来。一地三许,吴皇后居心不良,便是马将军助吴皇后成事,到时候也要同郗恢、庾楷二人相争,梁州落到谁手里,未可知啊!”
“竟有此事?”马文才摆出一副吃惊模样,一旁的马峰暗自低头,他家公子又在骗人了。
何澹之点点头,“若是马将军归降,本参军愿意在国舅面前举荐马将军为梁州刺史。”
马文才似乎对举荐一事有些不满,见状,何澹之立即添把火,“若是不成,本参军拿项上人头向将军谢罪!”
先把眼前的事糊弄过去,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凤眼微挑,马文才刚想说什么,忽然间地动山摇,紧接着一声巨响,一时间战马受惊,扬啼狂嘶。
双腿夹紧马腹,握紧缰绳,马文才迅速勒住即将失控的战马,而其余人的反应则没有这么敏捷,因双方主将正在谈判中,还没开打,众人心防皆是最松懈处。
此番动静引得双方战马失控,到处狂奔,何澹之骑在马上,惊惶失措,随着坐骑发疯一样地狂奔,身子左摇右摆,几欲坠落。
当前排的战马一乱,本来还算镇定的士卒立即被迫乱了起来,为了躲避失控战马,仓皇逃窜。士卒一乱,本来井然有序的两军阵型也跟着乱起来了,好似泾渭分明的河流被一双无形大手拼命搅动,乱成一锅粥,还是大火煮沸的那种。
马嘶声、尖叫声、呼喊声、哀号声,混在一起,声响震天。
踩踏、营啸,如两记惊雷狠狠劈向脑海,马文才眸色一沉,厉声喊道:“砍马腿!”
说完,长剑一扬一落,白光闪过,疯癫的战马轰然倒下。
“砍马腿!”马峰高声复述主将命令。
“砍马腿!”声音侵入空白的脑海,众士卒下意识服从命令,一时间刀枪剑戟朝着失控的战马齐刷刷刺去。
一剑刺出,红色的液体迸溅在身上、脸上,一双凤眸似深渊,静寂而辽阔,马文才冷静到狠辣,招招朝着致命处落下。
倒下的马匹越来越多,混乱因子被逐渐清除,慌乱不再蔓延,一场酝酿中的营啸被成功终结。
倒下的红色战马七零八碎,似云霞簇拥着那人,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染上丝毫温度,一张脸半明半暗,光影摇曳间,昳丽的眉眼不见半分波动,白玉般的脸上点点猩红,宛若桃花开在春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