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声若蚊蝇,第一遍刘郁离根本没听清,直到马文才说第二遍,她将头凑过去才听清,他说的是,“我没钱了。”
刘郁离睁圆了眼睛。见她如此表情,马文才更是羞愧,哪有男人在心爱女子面前说没钱的。但他又不想刘郁离误会,只能咬着牙承认。
给瞎子抛媚眼。刘郁离一针见血总结出了自己刚才的行径。顿了顿说道:“我也是。”
见困惑转移到马文才脸上,刘郁离狠狠剜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也没钱了!”非要逼她承认自己也是穷鬼吗?
马文才想了想说道:“我回去就去剿匪!”
一低头窥见腰间的白玉佩,解下来塞到刘郁离手里,过了一会儿,叮嘱道:“只能你一个人花。”一个人花还能熬到他剿匪完送钱过来。
刘郁离感动不已,一手拉住眼前的解语花,一手将玉佩往荷包里塞,“我的床分你一半。”
马文才身子一僵,转而瞪了她一眼,“你不要总是乱说话!”
刘郁离一脸无辜,“在书院,我们也是睡一起的。”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那时候你还是‘男子’。”
“胡说!我一直是女的。”刘郁离的反驳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马文才的意思,扶着额头,像极了看着家中无理取闹的糯米,问道:“那你想怎么睡。”
马文才指着外间的罗汉床,“我睡那里。”见刘郁离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刘郁离耸耸肩说道:“要是文才兄第一天就如此君子,我说不定会早点喜欢上你。”
对此,马文才挑了挑眉头,“以后,我还有更不君子的呢!”
刘郁离愣了一秒,身子往床上一躺,一手托着下巴,含笑道:“不如先让本君开开眼!”
马文才站起来,居高临下道:“独家秘术,恕不外传。”
哈哈!刘郁离忍不住笑了,指着一旁的柜子说道:“被褥在那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等马文才抱着被褥去了外间的罗汉床,想起后日梁祝大婚,心生酸涩,“梁山伯那样的呆头鹅竟也能抱得美人归!”
此时梁母也有类似想法,自打金鳞试后,梁山伯就含羞带怯地向她表示他有心上人了,不是旁人就是祝英台。
第一次听,梁母还当梁山伯在做春秋大梦,祝探花天仙一般的人物,岂是自家傻小子能配得上的?
梁山伯只好大致讲述了一下他和祝英台之间的渊源,听完后,梁母连连感叹,“祖宗保佑!”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竟然被自家傻儿子碰上了。
梁母开心地一夜没睡,第二天就想寻人上门提亲,好在梁山伯制止了她,约定等忙完金鳞宴再提。
好不容易熬到要上门提亲了,结果又遇上国丧期,哪怕新帝登基,宣布国丧期以日代年,也要往后拖延二十七天。
莫说梁母急了,就是余芊芊也急了,女儿婚事一波三折,拖到了二十多,她这个年纪,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好在后面的事非常顺利,梁母得知祝家是士族,特意登门拜请刘郁离,请她做媒人,上祝家提亲。
梁母与刘郁离的交情,还要从臧爱亲生产说起。刘郁离一直以来都想在医馆开设专门的妇产科,但主管医部的谢若兰分身乏术,在书院时忙着写《赤脚医生手册》,培训玄女军杏林营。
淝水之战前半年,谢若兰终于有了时间,臧爱亲正赶上风口,生育建档、生产礼包等等都是妇产科筹备期的举措。等到正式成立,通晓医术又懂接生的梁母光荣走马上任妇产科主任,迄今为止已经平安接生了上百名婴儿。
感念梁母等人的功绩,刘郁离不但赐下大量财物,还亲自接见了梁母。
二人相谈甚欢,刘郁离并手书一块“送子娘娘”的牌匾相赠。梁母越发上进,逐渐成了医部仅次于谢若兰的二号人物。兼之儿子梁山伯是刘郁离的得力下属,梁母请刘郁离出面保媒,再正常不过。
为了让祝家放心嫁女,梁母拿出了十成的诚意,不仅照着时下风俗置办聘礼,更将梁山伯这些年得到的各种封赏一股脑地添入聘礼中,并且专门请人修整了庭院,只为了更贴合士族小姐的习惯。
等祝家人见到了大媒人刘郁离,又看到梁家送过来的聘礼,异常满意,而且近些年梁山伯一路升到工部主事,位同太守,说一句青年才俊并不为过。
青州这边的士庶之别,没那么严重,又是刘郁离亲自保媒,体面与里子都有了。鉴于梁祝二人年纪都不小了,两家不约而同选了最近的日子定为婚期。
虽然婚期将近,两家长辈忙活得脚不沾地,但祝英台与梁山伯二人还在工作岗位上坚持,不是刘郁离扒皮到底不肯放假,而是二人都不想回家面对那些令人头疼的繁文缛节。
第二日,众人在膳堂见到祝英台、梁山伯时,起哄道:“新人来了!”
梁山伯脾气温和,只是憨厚地笑笑,但祝英台红着脸,高声道:“在座之人十有八九都没有成婚,到时候我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太肆无忌惮。
陆清却是胆大的,“明日债来明日愁!今日我们怕什么!”
贺兰君点点头,“明日我们只有一个目的,随最少的礼,吃最多的饭,吃垮梁主事!”
众人齐声附和道:“随最少的礼,吃最多的饭,吃垮梁主事!”
此时,刘郁离笑着走了进来,“说得好!争取吃一顿饱三天!”梁祝哪一个都比她有钱,她要吃大户。
转头朝着红莲说道:“记得给本君准备个口袋,我要吃不完兜着走!”
红莲含笑点点头,看向祝英台,目光里满是同情。
众人却是放声大笑,快活极了。
祝英台狠狠睨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郁离,示意你等着。
刘郁离完全不带怕的,气焰嚣张,“吃完饭赶紧回去,今日下午,不要让本君在刺史府看到你们。”
梁山伯看着祝英台满面含笑,而祝英台对着刘郁离又是一个眼刀飘过来。
陆清问道:“我们能不能一起走?”
刘郁离嘴角微微翘起,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呢!”
她已经够宽容了,明日集体放假给他们交份子的机会,还想早退,门都没有。
一众人垮着脸,色香味全的工作餐愣是吃出了牢房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