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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离看向沮渠蒙逊,“将军,不发表一下高见吗?”看来至今,沮渠蒙逊还想着坑自己一把。

面对刘郁离投过来的目光,沮渠蒙逊却是说道:“如今我已经上了阁下的贼船,阁下仍然藏头露尾。合作到这个份上,又有什么意思?”

刘郁离轻飘飘地瞥了沮渠蒙逊一眼,似乎很是失望,“自来贵宝地,久闻将军大名,我以为三天时间,以将军的聪慧早该猜到了。”

沮渠蒙逊:“猜到几分,只是不敢相信。”

刘郁离的身份放到西域,等同小国国主。自古以来,哪里有国主亲自带人跑商的?再者,汉人向来讲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从青州到西域,路途遥远,万一出了问题,不堪设想。

见刘郁离笑得意味深长,沮渠蒙逊试探道:“不知刘刺史此行因公因私?”拿下凉国,到底是刘郁离个人想法,还是晋国有意出兵一统西域?

西域距离青州太过遥远,拿下凉国,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放着中原三州的肥美土地不要,只为了在西域这等苦寒之地称王?

若是有意称王,又何必扶持张天锡?因女子身份不便,还是怕自己是外来人,得不到本地望族认可?

一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看来是晋国之意。倘若是朝廷的意思,怎么不派大军,只派个女将军统领一支流民军,未免太不当回事了?

就在沮渠蒙逊浮想联翩时,刘郁离开口了,“因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如何拿下段业。”

历史上,段业没有听从沮渠男成的计划,反而直接杀了他,从而给了沮渠蒙逊踩着兄长尸骨登位的机会。

但由于她的蝴蝶效应,很多事已经出现变化,沮渠男成是真死还是假死,不好说,以她过往同段业仅有的一次交手看,此人不是个笨的。

朱序沉思了一会儿,提醒道:“最糟糕的情况是,沮渠男成没死,这是一个圈套,只等着我们自动跳进去。”

刘郁离微微颔首,朱序继续说道:“我与段业打过几次照面,此人多疑谨慎,不是个好对付的。”

吕光有冲锋陷阵之能,而段业则长于出谋划策。

而这一点,沮渠蒙逊也想到了,准确地说,当宫中只传出消息,而没有尸首送出时,他就猜到了这种可能,当前情况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不提醒刘郁离是有意为之,若是她连这点都看不破,又有什么资格同他合作?

张天锡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副摆烂到底的姿态。

刘郁离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看向沮渠蒙逊,“将军,您也不想您的兄长平安无事吧!”沮渠男成平安归来,陷害他的沮渠蒙逊还能讨到好?

闻言,沮渠蒙逊便知自己坐收渔利的谋算被刘郁离看破,却不甘心被她一句话拿捏,沉着声音说道:“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说完,莫名觉得底气不足,沮渠蒙逊强压不满,解释道:“如果段业没有杀人,我们就要隐忍、蛰伏,寻找下个时机。以他对沮渠氏的忌惮,下手是早晚的事。至于我的安危,就不劳刘刺史挂心了。”

他这个兄长最大的好处就是心软,只要他摆出一副诚恳悔改的模样,总是能保住性命的。

“本君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眸色一沉,一双桃花眼漆黑到阴冷,刘郁离缓缓道来,“沮渠男成没死,那就请将军死上一死了。”

一个激灵,沮渠蒙逊嘴唇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瞳孔一震,朱序伸向茶杯的手凝滞在半空。

“啊!”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咸鱼张天锡一声惊呼。

第257章黄袍加身

第二日,沮渠男成之死引发的涟漪才刚刚开始,而另一道消息以星火燎原之势飞速传开,惊雷一般在北凉王宫炸响。

“你说什么,沮渠蒙逊死了?”哪怕这是心腹马权亲自带来的消息,段业也不敢相信。

马权点点头,又摇头,直接将段业搞迷糊了,好在他及时开口解释了其中内情,“按照原计划,沮渠蒙逊今日本该离开建康前往西安赴任。但昨日,陛下放出沮渠男成的死讯后,沮渠蒙逊受族人请托,要在今日进宫觐见陛下。”

沮渠蒙逊进宫的目的,众人心知肚明,马权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在入宫的路上,沮渠蒙逊遭遇暗杀,胸口中箭,直接从马上跌下来了。目前,刺客被当场拿下,沮渠蒙逊被带回家中救治。”

“最开始一连请了十多位医者,到后面就没再请了,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沮渠蒙逊没有大碍,休养几日就好。”

对于这种说法,马权是不信的,如果没有大碍需要一连请多位医者吗?

深谙观其言,察其行的精髓,马权进一步指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自打沮渠蒙逊遇刺后,所有探望的亲友全部拦在门外。”

闻言,索嗣若有所思,“如果沮渠蒙逊没有事,以他的心计,哪怕是重伤,也要强撑着露面,稳住人心。”

昨日刚死了一个家主,明眼人都能看出沮渠家族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蒙逊是家族选定的继任者,但凡有一丝可能,都要站出来安抚人心,稳定局势。

此话言之有理,段业点点头。如果沮渠家族信誓旦旦地说蒙逊死了,反而可能是陷阱。越是捂着,越是有问题。

“你们说谁下得手?”段业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马权、索嗣不约而同地朝着南面某处房间望去,那里关押着沮渠男成。

杀人灭口。段业心中也有同样的怀疑,毕竟他自己没下手,而沮渠蒙逊刚举报完沮渠男成谋反,现如今遇刺,生死不明,情况对谁最有利,不言而喻。

索嗣:“沮渠蒙逊不是一般人,这么容易遇刺,很可能是熟悉的人动的手。”

马权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望向段业,等待他的决断。

段业:“看来蒙逊当日所言不假,沮渠男成果真要谋反。”

马权朝南望了一眼,“陛下,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沮渠蒙逊已死,沮渠男成再死了,沮渠家族群龙无首,不足为惧。

话说到这份上,段业心中一喜,眼神一暗,面上却露出几分痛惜,“君臣一场,留他个全尸吧。”

索嗣:“仁厚如陛下,沮渠男成太不知好歹了。”

马权也跟着连连表示,陛下是个体面人,还愿意给沮渠男成留个全尸,成全最后的君臣情谊。

唯有沮渠男成面对侍卫送来的毒酒、匕首,一脸愕然,一把掀翻放着两样东西的托盘,哗啦啦,匕首坠地,瓷器碎了一地,清澈的美酒撒了一地,混着地上的尘土,浑浊又泥泞。清冽诱人的酒香随风扩散,无处不在,萦绕在众人鼻尖。

沮渠男成不管不顾往外冲,“我要见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又怎么会给他机会,两人联手,拦住沮渠男成的去路,沮渠男成无视面前的刀剑,也顾不上谦谦君子的风度,奋不顾身地同侍卫纠缠在一起,“放开我!我要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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