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刘郁离带张天锡回来,用意不言而喻。
而张天锡自然也清楚,因此格外抗拒,“主上,你就放过我吧!凉州水太深,臣真的不行!”
对此,刘郁离只有一句话,“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拍着张天锡的肩膀鼓励道:“拿出你昔日又争又抢的劲儿,叫这些乱臣贼子看看什么是凉州正统继承人!”
话虽如此,刘郁离却不会天真的以为只靠张天锡的名头就能夺回凉州。带着张天锡来,目的有二,一是将凉州的水搅得更浑。二是有备无患。历史上段业就是被沮渠蒙逊作为傀儡推举上位的。
既然如此,更具正统性的张天锡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成功,除了张天锡本人的性命外,刘郁离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一旦成功了,收益百倍。
这也是刘郁离一直很积极,而张天锡本人强烈反对的原因。
当刘郁离带着张天锡、朱序出现在姑臧城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慕容垂看着一身道袍的刘郁离对其展开亲切友好的慰问,“又出来批发帝命了?”
第254章你的主人
“又出来批发帝命了?”故人相见,慕容垂直接当着刘郁离下属的面,爆出了她的黑历史。
朱序、张天锡齐刷刷望向刘郁离,想知道慕容垂此话何意,而刘郁离眼睛乱瞟,嘴唇抿紧,一副不轻易开尊口的矜贵模样。
慕容垂也没想到刚出吕纂府邸,竟会迎面撞上刘郁离。见她不说话,出言越发辛辣,“刘郁离,你就是个搅屎棍!秦国、燕国、凉国都被你霍霍成碎片了!”
淝水之战前,刘郁离去了秦国,对着他、吕光、姚苌,每人来了一个帝王命格大批发。本来稳赢的秦国输了大战,就此四分五裂。
当初他同刘郁离联手诛杀慕容冲,看似他捡了大便宜,得到了(西)燕国十万大军。殊不知,返程途中,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三次叛乱,差点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马失前蹄。至今燕国境内,时不时掉落燕国碎片。
今日凉国的乱局,想来与刘筠这个奸诈小人脱不了干系。“吕家内乱,你居功甚伟!”
刘郁离有些委屈,历史上没有她,秦国、燕国、凉国也各有各的细碎。有些国家自诞生就掌握下崽技能,她只是出现的凑巧而已。
想了想,刘郁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澄清谣言,“凉国我还没有发力呢!纯属老吕人品不行,孩子也不争气!”
慕容垂气到直接抛弃帝王包袱,对着刘郁离怒骂道:“刘筠小儿,厚颜无耻,巧舌如簧!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了吗?”
“老子、老子的儿子,还有那个小白眼狼,差点被你坑死!”
对此,刘郁离不仅理直气壮,更是振振有词,“慕容老贼,你先是拖欠我卦金不说,而且慕容冲是我杀的,你却捡了天大的便宜,带着十万大军回去。馅饼太大,差点噎死,纯属你自作自受!”
仅此一句,慕容垂就知道那些叛乱妥妥的是刘郁离下的黑手,之前他就猜到了,只是没有证据,刘郁离又不在眼前,今日刘郁离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还一口一个慕容老贼。
慕容垂气到声音颤抖,指着刘郁离叫嚣道:“黄毛丫头,老子和你拼了!”他真是瞎了眼,还想让他的儿子娶她,真娶了,燕国还姓慕容吗?
脸厚心黑的慕容老贼,还想当她公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刘郁离一撸袖子,双手叉腰,“白毛老登,本将军年轻力壮,打你毫不费力!”
朱序、张天锡相视一眼,各自拦住一个,朱序伸开双臂挡住慕容垂,并提醒道:“老吕的地方,你也不想被他捡了便宜吧!”
张天锡扯着刘郁离的袖子,“吕纂的府邸,动静再大点,就该把人招出来了!”
慕容垂:“敢不敢换个地方说话?”
双方大打出手,不扭头就走,还要换个地方说话?看来慕容老贼有求于她。刘郁离眼睛一亮,抬头挺胸道:“去酒楼吧,给你个请客机会!”
慕容垂很想硬气地反驳,但到底理智压过了情感,带着几人走进了城中一处酒楼。
而刘郁离狮子大开口,直接点了满满一桌菜,末了,还对小二哥吩咐道:“同样的菜再来一份,直接带走。”
因刘郁离三人穿着一袭道袍,看着不太有钱的模样,小二哥看向了锦衣华袍的慕容垂,等到他咬牙应下,方才满面春风的退出包间。
等小二哥走后,刘郁离看向慕容垂,一开口就是王炸,“你想对拓跋珪用兵。”
闻言,张天锡一惊,“不可能吧!”慕容垂想对魏国用兵,跑到凉国作甚?
朱序若有所思,仅是一个照面,刘郁离怎么看出来的?
这要是老子的种,何惧拓跋小儿?慕容垂憋闷到说不出话。
刘郁离蘸着茶水在桌上大致画出燕国地图,东面环海,南面是晋国,接连勾勒出青州、兖州后,似乎十分惊喜,看着慕容垂,笑眯眯道:“咱俩还是邻居呢。”她刘郁离就蹲在燕国的南大门。
而燕国的西面是姚兴的后秦,北面就是慕容垂想要暴打的小白眼狼拓跋珪的北魏。
慕容垂不敢轻易对拓跋珪动兵的原因就在于此,他怕燕国的大军一旦北上,姚兴、刘郁离不约而同给燕国来个偷家战术。
画完后秦后,手指往西笔走龙蛇,三两下勾连出后凉。换言之,后秦插在后燕与后凉中间。
仅凭刘郁离这手绘图功夫,说她不惦记邻居家,三岁小儿都不信。
画出草图后,刘郁离指着后凉说道:“如果你能说服凉国出兵秦国,燕国西面的压力就没有了。”
慕容垂:“那你说,本王要如何说服凉国出兵秦国?”
我来考考你。如此老登的姿态,刘郁离肯搭理慕容垂才怪,只是抬眸反问道:“你要怎么说服本君放你一码?”
姚兴被后凉牵制不能出兵,而她照样可以偷袭。
仅是一句话,形势陡然反转,主动权瞬间落入刘郁离手中。
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望着这样的刘郁离,慕容垂再次觉得自己老了。他虽有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比得上刘郁离,就连拓跋珪都比不过。而他拖着老病之躯,还要给他们擦屁股。
慕容垂没想这么快同拓跋珪撕破脸的,但架不住慕容家一众猪队友。今年七月,北魏的拓跋觚奉命出使后燕,燕国太子慕容宝为了逼迫女婿拓跋珪进献良马,强行扣留了拓跋觚。
拓跋觚并非一般使臣,他是拓跋珪的弟弟兼叔叔。之所以会有如此抽象的关系,在于草原特有的收继婚制度。拓跋珪之母贺兰君在夫君死后,改嫁给了自己的公公,并生下了拓跋觚。
拓跋珪坚决不肯妥协,与燕国断交。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旧王与新王之间的博弈,到了这个地步,慕容垂越发不能低头,草原的狼王一旦露出衰朽之态,新王连同鬣狗就会一扑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