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琰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满眼骄傲,“湘儿受苦了!”
京墨:“打人总好过被打。”朝着交手的二人点评道:“两人根骨半斤八两。”
谢混、刘湘二人都算不得天资卓越,好在勤奋刻苦。刘湘习武时间短,按理说打不过多练了几年的谢混。
但二人走得路数不同,谢混走的是征战沙场的方向,而刘湘接受的特训重在防身制敌。在贴身近战上,刘湘更占据优势,果然没过多久,她再次一拳打向谢欢的面颊。
谢混闪避不及,重重挨了一拳,当时嘴角就有鲜血吐出。
见状,刘湘立刻停手,而谢混伸开手,吐了一口,一颗乳牙赫然在目,混着血水安然躺在掌心。
这是他最后一颗乳牙,长在前门,早就活动了,却迟迟不掉,有段时间恨不得自己拔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这颗牙最后是以这种方式掉的。
哇的一声,谢混号啕大哭。
哈哈!围观的无良群众笑了,笑得异常大声,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场热闹。
刘湘慌了,转而看向家长,刘琰一把将孩子拉回身后,京墨则是唯恐天下不乱,朝着刘湘竖起大拇指,“干得好!能叫男人哭的女人才是真女人!”
王玉英赶紧上前查看情况,确认只是一些皮外伤松了一口气,“这下知道了吧!没本事就不要当出头鸟!”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谢混哭得有多凄惨,刘郁离笑得就有多灿烂,自从姑臧山宝库的石门被打开,她的嘴角就差咧到眉梢。
刚刚走了十多步,刘郁离便被满室金灿灿的光芒暴击了,一双桃花眼各开出一朵金黄黄向日葵,喉头滚动,接连咽了数口口水。
双腿莫名发虚,刘郁离将手搭上一旁的谢若梅,“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太豪了!”
左边四五个大木箱装着沙滩一样的金币,右边则是各色珍宝,火彩漫天,红红绿绿,还有白色的象牙、砗磲珊瑚等等。
至于中间的是银子,银币、银锭、银元宝、碎银粒,应有尽有。皮草、布料入目皆是,还有数箱的珍稀香料。
“老吕啊!你放心,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都不会忘了给你烧纸。”
第266章马文才的机缘
好消息接踵而至,就在刘郁离运回宝库的第二日,沮渠蒙逊已经带着前南凉王秃发利鹿孤来到姑臧。
新一日的朝会上,凉州文武群臣分列两侧,刘郁离一身衮冕,高坐殿堂。随着秘书监楚乐的一声高呼,沮渠蒙逊、秃发利鹿孤自外而入,缓缓来到殿中。
沮渠蒙逊昂首挺胸,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错他一步的秃发利鹿孤好似秋霜过后的松柏,挺拔不减却多了几分沉重。
立定后,二人双双跪拜,沮渠蒙逊望向刘郁离的目光钦佩而又骄傲,而秃发利鹿孤面上虽带着几分笑,耷拉的嘴角却透着苦意。
二人齐声高呼:“凉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郁离摆手示意二人起身,转而朝着沮渠蒙逊微微颔首说道:“庆功宴已经备好,本王亲自为将军斟酒。”
闻言,沮渠蒙逊越发高兴,“臣总算不负凉王所托,收复南凉。秃发利鹿孤愿意归降凉国,俯首称臣。”
众人的视线随着沮渠蒙逊一同转向秃发利鹿孤,只见他朝着高堂之上的刘郁离俯身再拜,双手呈递降表,越过头顶。
刘郁离接过楚乐传递的降表,一目十行浏览一遍,一甩袖,从坐上站起,叫了一声“好!”
而群臣纷纷出列,齐声道贺,“恭喜大王,一统凉州。”
居高临下,环顾一周,刘郁离以一种指点江山的霸气,高声道:“本王的目标不只是统一,还要让凉州所有人共享稳定繁华。”
话音未落,刘郁离身侧的楚乐、杨氏姐妹已经有了行动,三人走下殿来,各自将手中一摞《凉州共同体计划书》分发给诸位朝臣,包括新归降的秃发利鹿孤。
开眼了。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仪式让群臣好奇自己拿到的是什么东西,《凉州共同体计划书》,瞥到这个封面,目光一紧,好奇怪的说法。
侍中房晷、中书侍郎王儒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皱着眉头打开计划书,一行行看了下去。
相比于第一次,今日的计划书厚了许多,沮渠蒙逊的雄心壮志中多了几分得意。他才是凉王一等一的心腹,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不过是后来者。
沙沙!沙沙!书页翻动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殿堂。
趁众人好奇且惊疑地翻阅计划书,刘郁离坐在王位之上暗自盘算,丝路商团五个功能局,仲裁局、丝路银行归杨氏姐妹,以沮渠蒙逊的野心他一定会在税收局、安保局中选一个。
朱序也要占据一席,而分给其余人的只有两席,肉少狼多,为了稳住他们,少不得还得从旁的地方让他们喝口汤。
计划书很长,众朝臣前面看得耐心,到了后面只是粗略浏览。房晷、王儒越看越心惊,虽然有些名词他们不太了解,而且对于这种将凉州当成商团经营的模式也有几分怀疑,但计划书中所蕴含的种种智慧,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新兴事物不好理解,坎儿井于农牧业的伟大之处,不言而喻。若是凉州真能建成这么一座地下水长城,凉州再也不会因缺水,无法种植足够的粮食,饿殍遍地。
至于计划书中的“代田法”“区种法”等精耕细作技术,无疑会提高粮食产量,而关于农具的改进也是切实可行的,还有琉璃窑,仅此一项便能为凉州带来多少财富。更不用说,那些源源不绝运进凉州的丝绸、茶叶等等。
关于凉州未来的草图勾勒地太美,美到两位老臣不敢相信,怀疑世间真有如此圣人愿意利用自己的财富帮助凉州人过上好日子吗?
王位之争,大家争的是权力,更是权力背后的财富。自古只见天下万民供养帝王的,又有几位帝王愿意反哺臣民的?
刘郁离见大家看得差不多了,说道:“诸位爱卿,有什么意见,只管畅所欲言。”
群臣先是看了一眼刘郁离,又转向朝臣之首房晷、王儒,聚拢到二人身旁,吕超悄声问道:“二位大人怎么看?”
房晷深深看了吕超一眼,“哪怕这上面的政策只能落实一半,老夫死而无憾。”
吕超面色一僵,过了一会儿讪讪道:“看着是好的,结果怎么样不好说。”这么搞的话,吕家的那些良田、商道还能保得住吗?看似没对宗室下手,却把宗室的根都断了。
杨桓低着头,视线久久停留在丝路银行上。银票是个好东西,别看凉州距离晋国这么远,但郁离银行的银票在此很受认可,轻便易携。就是持有者无法亲到晋国兑现,只要愿意折价一些,很容易兑出去。
吕超等人不甘心又看向王儒,只听得他说:“我王有大圣之姿,德衍八方,恩加四海。为臣者自当敬而从之,效犬马之劳。”
众臣怎么讨论不说,只说房晷、王儒面对同僚是一种态度,转向刘郁离又是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