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起身往外走了。
春柳不明所以,端着面站在原地,看了看陆氏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王令仪,满眼都是好奇。
王令仪却无意解释,起身往小桌旁坐下,春柳随即把面放下。
王令仪低头用银箸拨了拨碗中的细面,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并不为萧定渊是否发怒而忐忑。
她只是忽然发现,前世那个会在夜深时替她掖好被角、纵容她耍赖悔棋的、她所熟知的萧子深,已经被十年的光阴隔在了身后。今生的萧定渊尚且不认识她,不曾爱她。她若想重新走到他身边,便只能从头开始。
万千思绪间,她慢慢夹起一筷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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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半月里,太后时不时便会召见王令仪,多半是叫她进宫陪着下棋。
只是,她却始终不曾再见到萧定渊。
大周以孝治天下,皇帝理当为天下表率。自登基以来,萧定渊若能在天色未晚前处理完政务,便会前往长乐宫给太后请安。但他来的时辰通常不早,多半在申时往后了。
而太后召见王令仪,却多半在清晨。她陪太后下过几局棋,在宫中用过午膳,待太后午歇时便告退回府。
如此一来,倒恰好与萧定渊前往长乐宫的时辰错开了。
最初几次,王令仪还会忍不住在告退前望一眼殿外的日色。
申时未至,长乐宫外的宫道安静悠长,只有值守的内侍偶尔经过。她明知萧定渊不会在这个时辰来,心底却仍存着一些说不清的期待。
后来次数多了,那点期待便渐渐淡去。
她意识到,若她只坐在长乐宫中等待,便是再等上半年,也未必能够见他几次。
这一日与往常大不相同。
一大早,太后便遣内侍命她进宫。今次的召见大约事发突然,往常,太后若要她陪侍,会提前一日遣人传话。
果然,还不等王令仪跟着引路宫人走进殿内,便先听到里间长公主的声音。
“如今我是一点课也听不进去了。先生整日之乎者也、之乎者那的……我不愿意读书,也不愿意下棋,实在无趣得很。”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太妃的声音既无奈,又隐隐含着纵容,“女子怎么能像你这样,一点书都读不进去?”
“马上便要春猎了……”
萧静娴话说至一半,眼尖地瞧见王令仪绕过屏风走了进来,顿时眉开眼笑,“令仪姐姐!”
这段时日,萧静娴经常在长乐宫见到王令仪。宫中少有与她年纪相仿的玩伴,尽管王令仪比她年长几岁,她仍然觉得亲近,便自作主张地唤起了姐姐。太后与太妃听见她这样称呼,并不曾出言纠正。
王令仪走到太后与太妃面前,依次请过安,问候了几句,才转向萧静娴,柔声唤她,“公主殿下。”
萧静娴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委委屈屈地晃了晃:“正好你来了。你替我评评理,母后与母妃不肯让我去春猎,我哪里还有心思读书下棋?”
不等王令仪回答,太后便先无奈道:“这次是你皇兄登基后第一次春猎,本就应当慎之又慎。你跟着去做什么?平白添乱吗?”
萧静娴气鼓鼓地跑回太后身边,伏在她膝上撒娇:“母后!我就要去!我想去嘛!”
过了一会,又偏过头问王令仪:“令仪姐姐从前去过春猎吗?”
王令仪如实回答:“臣女不曾去过。”
前朝末帝昏聩,终日沉迷美色与丹药,朝中已经多年不曾举行春猎了。武备日渐松弛,国势衰退,才叫大周轻易取而代之。
王令仪心中暗自思量。太后今日忽然将她召来,想来正是要她帮着安抚长公主。
斟酌片刻,她开口道:“殿下若觉得下棋无趣,不妨便将棋局当做春猎。”
萧静娴果然露出疑惑之色。